程林安醒来时,天光大亮,周身清爽。她稍微动作,便是一阵酸痛疲乏。
费力掀开锦被,身上唯有件单薄轻透的寝衣,隐约可见疯狂过后的印记。
她面色发白,嗓子像是被火燎过,艰涩干哑,撑着床榻正欲起身,却发现胳膊使不出半点力气。
门口传来阿桃的声音:“姑娘可是醒了?”紧接着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阿桃匆匆进来,挽起帐帘挂上金钩,望向程林安时眉眼盈笑:“王爷尚未归来,姑娘何不再躺躺,或是用些吃食先垫垫肚子。”
程林安摇头,示意她并不需要仍然坚持要起身,只是肢体的酸痛让她行动困难。
阿桃见状连忙搭把手,程林安没拒绝她的好意,借着力缓缓坐起身。
一些再轻松不过的寻常动作,她却要小心再小心,唯恐动作过大扯到伤处。
不过,再难受都阻挡不住她离开的欲望。眼下她迫切的想要离开裴书淮的屋子,一时半刻都忍受不得。
这屋中金雕玉器,极尽尊贵,放眼望去皆是裴书淮所用之物,然多瞧几眼便令她心慌窒息,几欲作呕。
脚刚落地,她迫不及待起身,绵软酸痛的腿使不上力,瞬间令她往前栽去。
阿桃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她,慌忙道:“姑娘要做什么?奴婢帮您。”
程林安摇头,手撑在她肩头,缓了片刻勉强借力站稳,“阿桃我的衣裳呢?”
阿桃面露难色,吞吞吐吐:“王爷,他特意命令奴婢不准给姑娘取外裳,说要等他回来。”
程林安脑子一懵,下意识望向身上穿着的寝衣。这身着实太过单薄,她才出被窝片刻不到,浑身上下便爬满寒意。
在阿桃面前,她不觉如何,可若是等裴书淮回来,指不定要怎么羞辱她。
她捏紧领口,指节攥得发白,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阿桃我想回屋。”
“啊?”阿桃诧异,不由睁圆了眼:“这里不就是……”
“这是王爷的寝屋,我该回我自己的屋子去。”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就要往外去。
屋中醒目处挂着裴书淮的披风,程林安路过时脚下步子微顿,很快又继续向前,目不斜视。
步伐虽慢但走得坚定。
“姑娘,不行啊!你不能这样出去。”阿桃连忙拦在程林安身前。
前路被阻,程林安不得不停下脚步,然而不等她开口。
阿桃径直跪在她身前,哽咽道:“求姑娘饶我一命,王爷的吩咐奴婢若是办不好就会丢了性命。”
她作势就要向程林安磕头:“求姑娘大发慈悲,救救奴婢吧。”
程林安动作僵硬,艰难避让开不肯受她的礼,急道:“你这是做什么,快些起来。”
阿桃拼命摇头,“求姑娘莫要离开。”她低垂脑袋,肩膀耸动,泪珠一颗颗落下。
程林安一时哑然,忍着难受弯腰去搀她,“起来说话。”
阿桃不肯起身,执拗异常。
程林安无奈,“我答应你就是。”
阿桃瞬间眉开眼笑:“多谢姑娘。”
程林安兀自牵唇,似有些嘲讽,目光无意般划过她腰间,抬起胳膊搭在她肩上:“好累,你扶我回去。”
“奴婢遵命。”
程林安坐回榻边,阿桃这才发现她并未穿鞋,忙去打湿巾帕要帮程林安擦脚。
“我自己来吧。”程林安朝她伸手:“我不习惯人伺候。”
阿桃略一迟疑,把巾帕递给程林安。
小心翼翼问:“姑娘饿不饿,小厨房里一直温着药膳,奴婢让人送些过来。”
“药膳?”程林安动作微顿,不解抬眸。
阿桃立马解释:“王爷说姑娘身子骨太弱,又接连落水,让府医开了点儿温补的药膳。”
特意给她补身子,临王有这么好心?
程林安心中不安,“不用,我不喜药味。”
阿桃惋惜的闭了嘴。
程林安闭目侧躺着,锦被拉高到脸侧,直接遮住大半张脸。
“见过王爷。”门口传来阿桃的声音,程林安知道是裴书淮来了。
她依然闭着眼,一动不动,且看他打算如何行事。
“去把药端来。”裴书淮沉声命令。
程林安能感觉到熟悉恐怖的气息不断逼近,最终停在榻边,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榻上快裹成蚕茧的人儿,裴书淮无声弯唇,他是习武之人耳力不凡,因而仅凭呼吸就能断定榻上的人儿是在装睡。
大手探入被中,抚上纤纤细腰,掌下身躯本能紧绷,他俯身贴近程林安耳边,鼻尖轻蹭她的脸。
“安安还在昏睡?看来本王实力尚可。”手上微微用力,游移,磁性的嗓音近在耳边,满是轻佻:“本王年轻气盛,不如安安再帮帮本王。”
程林安依然没动作,可急促的呼吸却是暴露了她。
“安安不说话,本王就当你默认了。”裴书淮一锤定音,当即褪下披风。
程林安再无法保持镇定,抓住他的手立刻甩开,裹紧被子往里侧蛄蛹:“滚开!”
端着药碗匆匆赶来的阿桃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把药倒出来,她顾不得看药,拿眼偷看裴书淮的面色。
裴书淮唇边笑意不减甚至有上扬的趋势:“好安安,快起来,本王不逗你了。”
不顾她的抗拒,直接上手把人从锦被中挖出来,像是得到心爱的玩偶般将人抱在怀中,不愿撒手。
程林安自然不愿意,裴书淮咬了咬她耳朵,冷声警告:“再乱动就别怪本王白日宣淫。”
吓住程林安,他斜眼睨道:“还不过来。”
阿桃一刻都不敢耽误,急忙端着托盘上前。
裴书淮拿过药碗,递到程林安唇边。
药味直冲鼻腔,程林安闻出几味药材,她扭过脸:“我没病,喝什么药。”
“必须喝。”裴书淮放柔声线忧心忡忡:“你接连落水,深秋寒冬的多少有损身体,本王特意让府医给你开了点药补一补。”
“再者,几次下来本王发现安安实在不经折腾,想来本王还要多加努力,好让你早日适应,也免得再受伤。”
一番话听得程林安又怒又羞,恨不得撕烂他口无遮拦的破嘴。
哄人的话张口就来,可见他心机之深,脸皮之厚。
话说得再好听有什么用,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听他说了几句好话就被牵着鼻子走。那碗汤药里面放了什么她还是能闻出来的。
程林安撇嘴,“我不喝。”
“不喝本王亲自喂你。”裴书淮说着就把碗往程林安嘴边送。
料到她不会乖乖承受,先一步掐住她的下颌,捏着脸将药给她灌了下去。
程林安挣扎着去掰他的手,斜侧里忽又冒出一双手,帮着裴书淮制住她——那手的主人正是阿桃。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阿桃,心中其实并无多少惊讶。
只是满口苦涩,汤药还在往里灌,她吞咽不及猛地咳嗽起来,药洒出大半而她身形一晃就要往床下栽去。
没有挣扎呼救,她只是闭上眼,像是对生死毫不在意。
裴书淮一把拽回她,心有余悸:“为什么不抓紧本王?”
人在即将跌倒时总会本能抓住什么来稳住身体,可程林安没有,她没有任何自救的举措,反而闭上眼睛,听天由命。
程林安睁开眼,目中似有惋惜。
她在惋惜什么?可惜没死成?
心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的漠然令他如鲠在喉。
挥手让阿桃退下,他翻身压下程林安,捏着她的脸,令她不得不直视他:“知道吗?你刚刚喝的是坐胎药。”
大掌轻抚她腹间,难掩得意“昨夜本王很是卖力,安安你说这儿会不会正在孕育属于我们的孩子?”
程林安望着他,无悲无喜,没有半分惊慌,只在他自得之际轻柔坚定道:“不会。”
就算真的有了,她也不可能生下孽种,说她心狠也好,自私也罢,她不能容忍她的孩子在满是荆棘的环境里长大。
一辈子很长,无论是裴书淮还是她都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走向,但坎坷波折不用想也知道定是数不胜数,届时又该如何度过?
仅靠他所谓的爱?焉知他不是一时兴起,随口敷衍而已。信以为真,那就是压上人生的一场豪赌,裴书淮不值得她这样做。
岂料,听完她的话,裴书淮愣了一瞬紧接着露出些许羞涩,“安安放心,只要你坚持服用坐胎药,本王不懈耕耘,定能早日开花结果。”
程林安白他一眼,无语至极:“你杀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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