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便遣人往村中散布消息,只将明昭公主到此一事,说得风光体面,需引得乡民争相围观。”邬盼吩咐道。
那人垂首应道,“属下明白。”又低声请示,“殿下,可要弄出些动静?”
邬盼摇头,自袖中取出一纸素笺,递与那人。“不必张扬。让村中人张扬此事即可,你今夜寻妥可靠之人,便将这封信,快马加鞭送往陇西。”
那人没有多问,恭敬点头应下,躬身退下。脚尖一点,悄无声息翻过院墙,便在此时,书房方向有异响传来,烛光跳跃,门上木轴轻碾,像是有人要拉门而出。
邬盼心头一震。那一瞬间,像是数万蚂蚁吞噬心口,他几乎喘不过气,惊恐方才之事被撞破。
他定了定神,强忍内心慌乱,赶慌忙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柔弱模样,主动往书房奔去,假意深夜害怕而出门寻她。
温亦羚只是朝门边走去,要取案上纸笔书写。邬盼放轻脚步缓缓靠近,片刻动静过后,复归起初寂静,只有烛光隐隐自窗内透出。
他思忖,还是决定回房休息。转身的一刹那,眼角余光瞥见院墙外掠过一道墨色人影,悄无声息,转瞬即逝。
他猛地回头望去,夜色沉沉,树影寂寂,无半分踪迹。邬盼内心不安,为防万一,他再次提步往书房而去。
他换上一副无辜柔弱且怯意的模样,轻叩虚掩的房门。先将头小心翼翼探进去,与屋内温亦羚目光对上,才将整个身子挪了进去。
她抬眼瞥见他,这粘人虫,怎的又寻来了。
邬盼在她身边站定,“夫人怎还不歇息?这般晚睡,于身子不妥。”
她懒的理会,敷衍道,“不碍事。”
“既如此,我便留下来陪夫人,也好有个照应。”说罢便自行挪步,在旁侧椅子上坐定,随手拿起案上温亦羚闲置的书卷,慢慢翻看起来,那模样看着温顺无害。
温亦羚没阻拦,只当是个摆件。邬盼坐了片刻,困意涌了上来。他缓缓伏在案上,面朝温亦羚,就安稳睡了过去。
温亦羚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脸上。脸庞干净,皮肤细嫩。不免感叹,这世间居然会有邬盼这般清润干净的男子。
温亦羚忍不住上手戳戳他的脸,谁曾想,这副皮囊瞧着细嫩,却是紧实的触感。
她收回手指戳戳自己的脸颊,嗯,触感温软。一定是邬盼整日不苟言笑,紧绷着脸,才导致这小脸紧实。
温亦羚困意渐浓,望着伏在案上熟睡的邬盼,她本想唤醒他,想了想还是作罢,只轻手轻脚转身,独自回了卧房歇息。
谁料,天刚蒙蒙亮。院外便聚了不少乡邻。也并非闹事,只是听闻有京中贵人暂住此处,又隐约传出是位公主,一时好奇,都聚在巷口远远观望,交头接耳,渐渐人声多了起来。不敢往院子里挤,但路口水泄不通,喧闹声一阵阵传入院中。
温亦羚此番轻车简从,随行下人本就不多,见状连忙挡在门前,“诸位莫要围在这里,贵人尚在歇息,这般喧闹不妥。”
可人群只当是新鲜热闹。
“咱们这小地方,几时见过京里的贵人?听说还是个公主!”
“不知是何等模样。”
人群里忽然走出一个看似见多识广的汉子,捋着胡须,故作高深地开口。
“你们晓得什么?”
“这京中啊,是有两位公主。”
“一位身段容貌皆是绝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子又温雅知礼,人人称赞。”
“另一位嘛…啧,模样生的倒是不错,只是常年在外征战,手段甚至狠辣,待人又无礼,而且!我听说啊,根本不是什么皇家血脉,是陛下当年捡回来养着的,可算不得真公主。”
他顿了顿。
“依我看,能屈尊来到咱们这穷乡僻壤的,必定是那位知书达理、性子和善的嫡公主,断不会是那位草根公主。”
周遭一片低声附和,都希望是那位知书达理的嫡公主。
人群里钻出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约莫五六岁的模样,仰着小脸看着母亲,认真地开口。
“娘,在外征战的公主,不是在保护我们吗?我喜欢她。”
小丫头声音不大。
妇人慌忙捂住女儿的嘴,“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
可小丫头眼神认真,“会打仗的公主不就是英雄吗。”
……
此刻的温亦羚,并不在房内。近来她的睡眠愈发劣质,夜夜辗转难眠,天未亮透便已清醒,再无半分睡意。她不愿闷在这小院中,便独自悄声出了门,绕着村子闲逛。
邬盼被院外声响惊醒,起身时,还坐在那书房内,脖子酸疼的很,全身上下难受,缓步走了出来。
见下人左右为难,便上前半步,声音轻缓平和,对着众人劝道,“贵人一路辛劳,此刻还需静养。不妨大家伙先各自散去,若有机缘,自会相见。”
院外众人的目光便齐刷刷落在他身上,顿时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这位又是谁啊?一个男子竟生得这般眉清目秀。”
“看着文文弱弱的,是公主身边的书生吗?”
方才那位话多的汉子一见他,眼睛登时一瞪,连忙压低声音,故作惊慌地对着周遭众人摆手。
“哎呀,诸位可千万别乱问!这位啊,是那位草根公主的驸马!”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那声音压得极低,说的话却让周围人都听得心惊胆战,“看来住在这儿的,根本不是那位温婉贤淑的公主,正是那位心狠手辣、凶神恶煞的!咱们还是赶紧散了吧,万一惹她不快,拖出去砍了头,可就全完了!”
他又装模作样地环顾一圈,煞有介事的嘱咐道,“我可提醒大家伙一句,千万别提她的身世,她最忌讳这个!谁要是不小心说漏嘴,惹得她动了杀心,到时候丢了性命,可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们!”
人群顿时慌了神,好奇心瞬间化作畏惧,纷纷往后退去,只想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看着散开的村民,他转身便往院内走。邬盼原以为温亦羚此刻还在榻上安睡,可一踏入卧房。
屋内无人。他下意识抬步,带了两个仆从便往外寻去。
田埂里围了半圈乡亲,讨论话题自始至终没离开过那位入住怀岸城的公主。挑起话头的还是那汉子,前些年从京城落魄归乡,便要翻出那段虚假的旧事。
他蹲在泥地里,话里话外都是委屈,引得周遭人们频频叹气。“我在京城那几年,真真是顺风顺水,小铺面开得红火,日子眼看要往上走,谁料天有不测风云。”
他神色像是想起了剜心的事,“偏就撞上那位公主出征回京,大队人马刚入城,她二话不说,让人抬脚就踹了我的店门!一夕之间,铺面砸得稀烂,本钱亏得干干净净,我走投无路,才只能卷铺盖回村,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啊。”
他声音发颤,抬手抹了把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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