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欲、睡眠欲和生理欲三大欲望至少满足其二,身心才能够得上健康的边,许多网民如是说。
于端玉而言,食欲乃头等大事。以人类的时间尺度计算,她早已休眠过几十年,精神百倍一点儿不犯困,不必为睡眠不足苦恼。
至于第三种欲望……本来她不在繁殖期。
无数触手腾空而起,利落地剥掉人体表面的布料,将其堆在一旁。
端玉略微施力便将丈夫压在地板上,她还记得多拿出条手护住对方的头颈,以免怀里的人猝不及防身首分离。
衣服被扯下的过程中,周岚生表示出微弱的抗拒,他使不出力的根本原因除了悚然和剧痛,更在于裹住他的触手像是打算绞死他,压得他近乎窒息,关节刺痛,五脏六腑仿佛被揉成一团。
这一困境端玉完全没察觉到,光是控制食欲便耗费大量心神,她使劲拉回不情愿听她差遣的胃,恨不得屏蔽自己的嗅觉。
一下全吃光就再也没有了,而且丈夫觉得疼,她劝说空荡荡的胃。比起吞食配偶,和配偶繁衍后代才符合正常逻辑吧?
裸露的皮肉如同一盘上好佳肴,胃壁边缘,口器敲打出急躁的杂音。
端玉分不清体内强烈的饥渴究竟来自食欲,还是繁殖欲,她越盯着男人上半身轮廓清晰的肌肉,越觉出无法忽视的空洞感,促使她试图撕咬、吞咽,或是抚摸、拥抱。
丈夫端正的脸庞沁出冷汗,他紧闭双眼,睫毛抖动如羽翼,端玉一边轻轻按压他的眼睑,一边贴上他散发暖意的身躯。
“繁殖的时候,你们人类是怎么做的?我没和人类亲密接触过。”
她移动触手,捏捏丈夫青一阵红一阵的脸颊。手感很好,想咬一口。
“……呃……”
被她掰开的两瓣嘴唇并未吐出任何话语,仅有几声无意义的喉音。
为什么又不回答了呢?
太饿了,胃开始发泄般啃咬端玉的身体组织,她同时被两大欲望折磨,思维昏沉,心底某个角落难以自抑地升起委屈。
一开始她只是想吃口冷冻的劣质肉,怕吓到丈夫,只得拼命隐藏进食状态,藏到吃不饱肚子。
藏到终于破功伤害丈夫,还被他不知怎么长成的躯体唤起情欲。
压在身下的男人死活不吭声,端玉的胃迟早会在这场无声对峙中占领神经高地,细细分食丈夫,不留半分情面。
“你就这么讨厌我?”端玉黯然伤神。秉持唯一一丝良心,她将笨重的身体抬离对方,缓缓松开拿着他的数条手臂。
“我都说了不会吃你的,你在这里等我,我先找点吃的。”
说着,她延长与人类眼睛功能相同的触须,将其中一条弯曲,并伸向厨房里的冰箱。
随即跟进的触手熟练拉开冷冻层大门,自最底部卷出前些天偷偷塞进去的鸡。
唉,没有她的丈夫香。
人生在世上难免遇到荒谬之事,近三十年的阅历让周岚生对大部分意外处变不惊。
但眼前的一切怪诞到用噩梦形容都太轻巧。
他捂住脖颈狼狈地咳嗽,手指撕裂的根部搏动着尖锐阵痛,液体徐徐流淌,搭着地板的手背底下一片湿润。
似有风拂过指骨表面,带来凉嗖嗖的诡异触感。周岚生怀疑一部分骨头暴露在伤口外,但他无能为力。
受伤的指头连同整只手掌失去知觉,唯有动脉般不停弹跳的痛意证明手还在。
鲜血的腥味钻入鼻腔,刮过干痒的喉管,使周岚生的舌根泛起酸涩。
他用完好的手按摩颈侧,那儿依旧残留触手寒凉滑腻的紧缚感。
全身从上到下没有舒适的地方,连唇角破了皮的血迹,周岚生都提不起力气擦,更遑论顾及断开的手指,与赤裸的身体。
何况占据半个客厅的黑色黏液并未远离他,一团湿滑的物质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压住他两条腿。
黑色黏液。触手。长着尖牙的口器。蛇一般的舌头。黏在脸上的东西。
尽管注意到端玉身上存在种种疑点,但谁能设想妻子并非人类?
即使某天确诊精神疾病,周岚生认为以自己贫瘠的想象力也无法得出这一结论,所以此刻他看到的不是幻觉。
他平躺在地,视线飘忽,无意识地跟随天花板中爬行的粘液,看它漫过头顶晶莹的吊灯。
这盏法式吊灯由端玉所选,她说造型花里胡哨很好看。她的形容词逗乐了为他们介绍家具的导购,周岚生没笑,他看看妻子脸上发自内心的喜悦,如水面般平静的心底毫无缘由荡起涟漪。
他和端玉不爱彼此,年近三十,成年人的婚姻无非搭伙过日子,更不用说他们只是表演搭伙给别人看。
婚前被告知一切的端玉历历在目,她沉思许久,点点头没说什么,也没有提出额外的条件,顺从地接受他的安排。
她真心打算寻觅良人共度余生,会有这种可能吗?周岚生心中有愧,他尽全力为端玉扮演合格的好丈夫,以抵消内心的歉疚。
所以,周岚生并不追究妻子古怪的生活习惯,她一没犯法二没背德,也妨碍不到他。
然而脑海深处的声音无情指出,不过是他自私自利自欺欺人,为敷衍以死相逼的家里人,他确实耽误了端玉的年华。
好在如今看来端玉的年华大概比他长得多。
空白的脑海中,妻子眼里冒出触须的画面一遍遍重播,周岚生疲惫地抬起手,盖住眼睛。
“咔——嘶啦——”
鸡皮连带下方的筋膜拔起一大块冻肉,骨肉分离的动静显得粘滞,犹如掰开冰窖里拿出来的厚实棉布。
肉被急切地塞进口器,发出沉闷如嚼烂湿毛毡的咀嚼音。
端玉凝视地面一动不动的丈夫,尝试取走他挡在眼睛上方的小臂。
“你……啊,我不碰你了,你回答我的问题吧。”
甫一接触丈夫的皮肤,他便怕冷似的瑟缩一下,端玉连忙收手,语气不由得透出失落。
男人依然沉默不语,端玉疑心自己不小心毁坏了他的声带。
又几块鸡肉实实在在落进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消化液暂时平息。一只鸡不足以填满空了三天的胃,但在缓解饥饿感这方面堪比久旱逢甘霖。
要死要活的食欲渐渐消退,另一种不容忽略的欲望愈发彰显其存在感,在端玉体内横冲直撞,牵动安静垂落的触手们。
一只不安分的腕足沿丈夫平坦紧实的腹部缓缓攀升,激起一声短促的急喘。端玉停下动作,直到确认那声音并非出自疼痛,她才继续仔仔细细在对方的上半身搜寻。
干净的肌肉表面浮现道道泛紫的淤青,端玉后知后觉,自己的力度对于人类来说太重了吗?
另外,人类的生/殖腔不在上面吗?她胡乱摸了一遍,除几声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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