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竹筱立马坐了回去,屁股像是粘在了凳子上,脸上哪还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这就对了嘛!”
她兴奋地拍了拍桌子,“快说快说,是哪家的郎君?住哪儿的?多大了?干什么的?长得俊不俊?”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砸得林杏儿有些头晕。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只是……我怕人家看不上我。”
这话说得委屈,透着一股子浓浓的自卑。
徐竹筱眉头一皱,心里那股子护犊子的劲儿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凭什么?”
她提高了嗓门,“咱们杏娘要模样有模样,要手艺有手艺,性子又好,谁若是娶了你那是祖坟冒青烟!怎么就看不上你了?难不成他是天王老子下凡?”
林杏儿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既有感激,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重。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是……吏部侍郎郑大人的小儿子。”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似乎都能听见。
“嘶——”
徐竹筱倒抽了一口凉气,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这家世,那确实不一般啊。
这哪是不一般,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林杏儿是谁?
林瓦匠的女儿。
家里虽然不愁吃穿,但也只是普通的市井人家。林叔每日里起早贪黑给人修房顶、砌墙头,赚的都是辛苦钱。
而那个郑大人,那可是朝廷大员,掌管着天下官员的升迁调动,手里的权力大得吓人。
他的儿子,那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儿,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虽说如今官家选妃都时兴从民间采选,说是为了充实后宫,也为了体察民情。
可那是皇家。
这底下的官宦世家们,规矩大着呢。
尤其是像郑家这样的大族,最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
正妻的位置,那是早早就给门第相当的千金小姐留着的,为了家族联姻,为了官场铺路。
林杏儿若是进了那种门,别说正妻,哪怕是做个妾,恐怕都要被那些高门贵女们生吞活剥了。
徐竹筱看着林杏儿那张清秀却透着不安的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只是哪个书生或者富家小少爷,没想到竟然惹上了这么一尊大佛。
“你怎么……”
徐竹筱顿了顿,语气里没了刚才的玩笑,多了几分探究,“你怎么认识他的?那样的人家,平日里跟咱们也不是一条道儿上的啊。”
提起这个,林杏儿的脸又红了几分,只是这次的红晕里,夹杂着一丝甜蜜的回忆。
她垂下眼帘,手指轻轻摩挲着桌沿。
“就是……上个月初八。”
“那日我想去城南那家新开的酥香斋买点心,你也知道,他家的蟹粉酥最是难买,去晚了就没了。”
“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好不容易轮到我,掌柜的说,最后一份刚被人买走了。”
林杏儿声音轻轻柔柔的,“我当时……可能是太馋了,也可能是觉得委屈,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好可惜’。”
“然后呢?”徐竹筱忍不住追问。
“然后……”林杏儿嘴角忍不住上扬,“然后排在我前面的那个人就转过身来。”
“他生得极好,穿一身锦袍,手里拎着那包蟹粉酥。他看我一脸失望的样子,就笑了笑,把那包点心递到我面前,说‘君子不夺人所好,既然姑娘如此喜欢,这份便让给姑娘吧’。”
徐竹筱撇撇嘴,“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你别瞎说!”林杏儿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人家郑郎君那是知书达礼,温润如玉!”
“我当时不好意思要,推辞了好几次。可他非要给我,还付了钱就走了。我追出去想把钱给他,结果追了两条街才追上。”
林杏儿眼神有些迷离,“哎呀,反正……反正就是这么一来二去的,我为了还钱找过他,他又为了回礼找过我,慢慢的话就多起来了。”
徐竹筱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戏码,怎么跟那画本子里写的一样?
才子佳人,偶遇赠酥,一来二去,暗生情愫。
只是这“才子”的背景太厚,这“佳人”的门第太薄。
“好呀!”
徐竹筱忽然反应过来,伸手去掐林杏儿的脸颊肉,“怪不得这些日子也不来找我玩儿了,喊你去逛夜市你也推脱说要在家里绣花!合着是去跟人家私会了!”
“什么私会!多难听!”
林杏儿捂着脸,却是没怎么用力躲,反而理直气壮地反击,“你还好意思说我?这几日你难道不是整天跟沈郎君在一处?我去找你,十次有八次你都不在家!”
“我那是……”徐竹筱语塞。
“你那是正大光明的?”林杏儿揶揄道,“怎么,沈郎君给你剥栗子是正经事,郑郎君给我送点心就是私会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片刻,忽然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清脆,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少女的心事,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共鸣。
只是笑过之后,屋子里的气氛又渐渐沉了下来。
那股子名为“阶级”的阴云,依旧笼罩在头顶。
林杏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重新拿起了那块绣了一半的帕子,针尖在布面上无意识地戳刺着,却迟迟没有落下。
“筱娘……”她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茫然,“你说,我该怎么办?”
徐竹筱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
她看着好友那副患得患失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世道,对女子本就不公,对出身低微的女子更是苛刻。
林杏儿若是喜欢个秀才,哪怕是个穷举人,只要人品好,林家咬咬牙多陪送些嫁妆,也不是不能成。
可那郑家……
那门槛高得连看都得仰着脖子。
徐竹筱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前倾,认真地看着林杏儿:“那个郑郎君,他对你是个什么态度?有没有说过……以后怎么办?”
林杏儿摇摇头,眼神有些黯淡。
“我不知道。”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数是他带我一起出去玩,他……他很少提家里的事,我也从来不敢问,只知道他是吏部侍郎的小儿子。”
她不敢问。
怕问了,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梦就醒了。
“只是……”
林杏儿咬了咬嘴唇,忽然站起身,走到床边的衣柜前。
她打开柜门,从最底下的那一层衣服下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个木盒子。
那盒子看着极普通,就是那种市面上常见的红木匣子,甚至连漆都没怎么上光亮,朴素得就像是用来装针线头的。
“他对我是极好的。”
林杏儿把盒子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些……都是他给我的。”
徐竹筱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不起眼的盒子。
就这?
这能有什么好东西?
可当林杏儿打开盖子的那一瞬间,徐竹筱的眼睛差点被晃瞎了。
那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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