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帧走了,尤羡立马给章跃打了个电话,得意地向他宣布自己给他拉到了活儿,从此他可以正式出道,不用再担心到底要不要买一百粉丝充当门面。
章跃喜出望外,在他幻想戛纳前,一听这角色还沾了梁晟的光,又却很快拒绝了。
说起来,他是比她有骨气一点,尤羡想,为了金钱,自己不仅可以折腰,还能屈膝。
直博前两年都会发一万块钱,等她过了博资考,还有额外的补贴,再加上林导发补助向来准时,她肯定是不缺钱的。
但不缺不意味着丰盈,梁晟有那么多钱还想着赚钱,她从温饱线向小康出发肯定更无可厚非。
尤羡也不遗憾,因为她知道,今晚他还会联系她的,能挣扎一天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情分了。
梁晟听她和章跃说了那么多话,但一句也没提到自己现在的情况,宁可叫朋友误解她和他正处于一种金钱与情感交织的关系中,也不愿和他说明这种交织是什么含义。
她大概不相信任何人。
这种不信任并非是一种对朋友的薄情,更像是对自己的审视。
一个安全感缺失,又习惯封闭自我的人。
梁晟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她原生家庭必定存在一些道德洼地。
等她打完了电话,他才说:“你想过我们身体全部互换后,换不回来,你要怎么办吗?”
尤羡:“大概是要退学。”
她沉痛地想,不管这博读着爽不爽,也是自己求来的,因为这种离奇的原因就退学,她也不想看到。不过就此她可能会过一会儿富二代的生活,也不是不行。
梁晟淡淡地说:“看起来你都能接受。”
这话要是不加思考直接回复的话,又滑落深渊的危险,尤羡屏息凝神,察言观色,然后小声说:“我命不由我不由天。”
前者是主观唯心主义,后者是客观唯心主义,她只是一个朴素的唯物主义者,虽然现在的信念已经摇摇欲坠了。
梁晟看着她表面逆来顺受的样子,问她:“你从前也是通过示弱来和朋友拉近关系,或者说,通过这种手段来交朋友的吗?”
尤羡听到他的问题,愣了一秒钟,在应该恼怒的时刻却出了神,然后脸色平静下来,诚恳地说:“不知道。”
梁晟好像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刻薄,向她道了歉。
这事儿应该轻描淡写的过去,像他们在此期间的每一次小争端一样,因为尤羡善于妥协,梁晟也知道好歹。
更何况在此之前,他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夜晚,还和梁晟的朋友共进午餐,感情应该得到前所未有的升华。
但语言的威力是如此之大,这个时刻之后,他们之间的氛围就有些凝滞。
尤羡想,她也不是故意不和他说话,像小孩儿闹脾气那样,谁先低头谁认输。她向来不介意低头,也从不害怕认输,但是又很难和梁晟说些什么。
低头和示弱是对等的吗?也许是的,从前她不介意这一点,但在他身上,她居然有点不舒服。
梁晟就显得坦荡多了,和从前一样,该拉她从电脑前离开去吃饭就拉,该把她丢上床睡觉就丢,甚至多了项健身的陪练业务。
尤羡罕见地倔强起来,被他千锤百炼而一言不发,身上的水分都要榨干还能在爬楼机上坚持,这种毅力,在她身上是稀罕物。
梁晟借着这个机会,毫不心软,势必要让尤羡知道前束中束后束。
就这么坚持了三天,尤羡跪在瑜伽垫上,抓着梁晟的小腿,气若游丝地说:“你听过揠苗助长的故事吗?古时候有个武师,想让徒弟刺杀皇帝,于是不顾徒弟的身体条件,昼夜不分地进行训练,最后徒弟在绕柱刺杀时腿软了,被皇帝拿下。”
梁晟把她的手移开,用酒精湿巾擦拭自己刚刚被玷污的皮肤,“你的演技不如章跃。”
没道理热身一开始,就拉伸了五分钟,能把人累成这样。
尤羡相当难过,她觉得自己低声下气地和人求饶,换来的又是一句侮辱,索性直接躺在瑜伽垫上不起来了。
“一小时一千块钱。”梁晟的声音很提神,说的内容也很振奋人心。
尤羡在瑜伽垫上翻了个身,看着梁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梁晟的下颌角比刚见面时更锋利了,总不可能是瘦了吧。
她耍赖皮,躺在瑜伽垫上不肯起来,连人民币的诱惑也能抵抗,梁晟算是领略了她的懒筋有多粗。
两人僵持的片刻,尤羡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梁晟看她还是死皮赖脸地不肯起来,无奈地帮她把手机递过去,看到来电人,不由得挑了下眉。
“你导师,还不接?”
尤羡屁滚尿流地爬起来,双手揭过手机,深呼吸后才接通,声音里多了丝谄媚。
“好多了,好多了,最近买了轮椅,走路就没那么麻烦了。”
“在努力,在努力,师妹的毕业论文我在管,她没偷懒。”
“对对对,那个组里的同学把源码发给我了,我最近在看。”
“啊,不方便,过几天……好的老师。”
尤羡的手机滚落到垫子上,整个人像霜打了的野草,蔫了吧唧。
梁晟弯腰把手机捡起来,擦了擦放回原位,问她:“你导师回国了?”
尤羡失魂落魄地点点头。
梁晟:“他很严格吗?”
尤羡犹豫了几秒,又摇摇头。
梁晟:“那你这么怕他?”
尤羡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这写作老师,读作老板,你跟老板能嬉皮笑脸吗?”
梁晟不解:“为什么不能?我也是你老板,你有怕我吗?”
尤羡又躺下了,并且翻了个身,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梁晟对这种非暴力不合作的人有自己的解决办法,但是对象是尤羡,就不能这么做了。
他弯腰蹲在她旁边,抓住她的脚踝,帮她按摩小腿,两人之间充满了温馨感。
“对不起,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梁晟低声说,仿佛这声音只被允许在这一小格空间流转。
尤羡被他按得很舒服,但一声不吭地享受这项服务,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梁晟心里叹了口气,上次贺帧来家里吃饭,不管说什么尤羡都会接一两句话,看起来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在他这里就这么耍赖。
“我那天不该评价你的交友方式,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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