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会,杀了她(小修)
最近阴雨连绵不绝,连带着整个姑苏城都湿漉漉的。
经过锦衣卫的强力镇压,姑苏城成为最快将清虚太玄会处理干净的地方。
仅仅三日,姑苏城就恢复了往日生机。
韩硕腰佩绣春刀,出现在姑苏驿馆内。
那位陛下正住在姑苏驿馆里某偏僻小院内。
黑色的油漆木门上沾着血迹,门口堆着两具尸体,锦衣卫正一人一具往外搬走。
韩硕抬手推开木门,看到站在主屋廊下的魏恒。
小院很小,檐下挂着十几个香囊,被秋雨打湿。
魏恒朝韩硕轻轻摇了摇头。
韩硕脚步一顿,扭身回到院子门口安静等待。
主屋大门紧闭,有血从里面流淌出来。
屋外廊下铺着地板。
这几日地板总是染血,再加上湿冷的空气,擦也擦不干净。
地板的颜色由浅变深,深入每一寸。
魏恒每次从屋前经过,似乎都能嗅到从上面散发出来的,腐朽血腥气。
主屋的门被人推开。
陆和煦抬眸,迎面吹来秋雨,细密地蒙在他脸上。
他抬手擦掉面颊上的血迹,朝魏恒道:“处理了。”
魏恒躬身入内,看到一具尸体穿着太监服。
他拿出名单,勾掉上面的名字。
阿穗。
“陛下,这是诏狱新送来的供词。”
韩硕上前,将手里的供词送到陆和煦面前。
少年抬手,抽过。
他的视线在供词上扫过,随后顿住。
那是一张女子画像。
柔美纯善,如春山夏花一般美好。
“这是按照那些信徒口述,绘画出来的人像,这张画像上
面的女子是前几日出现在姑苏驿馆后山洞穴内祭祀坛前的信徒,还没抓住。“顿了顿,生恐陛下责备自己办事不力的韩硕继续道:“大部分信徒已经抓到了,还有小部分应该是跟着沈言辞撤离了。”
站在陆和煦不远处的魏恒稍微瞥了一眼那张画像,面色大变,迅速伸手扯住了韩硕的衣摆。
韩硕不明所以,不为所动。
陆和煦攥紧手里画像,原本便阴郁的脸色更加阴沉,只重复道:“跟着沈言辞,撤离了。”
“还有,负责畅音阁附近的锦衣卫说,前些日子看到这宫女拿了令牌进畅音阁。当时陛下正在看戏,不知道这宫女是何
意图。”
魏恒面色苍白地伸手攥紧了韩硕的胳膊。
韩硕这才发现眼前这位陛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
-
“不要死。”
“我只是担心你死了。”
“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秋雨不断陆和煦浑噩睡了一觉
屋子里的东西都还在原位桌子上的糖梨膏没有人吃。
那张纸条依旧压在装着黄连汁的白瓷瓶下面。
陆和煦伸手捂住自己的脸。
牙齿又开始疼了。
那种隐痛不是尖锐的刺痛也不是肿胀的灼痛而是一种沉在骨里的隐痛不紧不慢地在牙床深处一下下挑着绵绵不绝挥之不去。
混在呼吸里藏在吞咽间。
夜色已暗陆和煦起身出了屋子。
魏恒一直等在门口见陆和煦出来了便赶紧递上手里的东西。
陆和煦抬手一把握住琉璃灯迎着秋雨出了院子。
姑苏驿馆内最不缺的就是水井。
圆形的石质水井上面有一座八角亭。
陆和煦提着手里的琉璃灯站在井边低头往下看。
秋雨绵密陆和煦的眸中印出黑漆漆的井水。
他朝着井中开口唤道:“哥哥。”
-
门口锁链的声音响起有人开门了。
嬷嬷拿着匕首和碗走进屋子里来。
陆和煦正歪头倒在床边睡觉他听到声音立刻惊醒过来。
小少年太瘦了再加上体内血液持续不断的流失脸色苍白至极。
可那嬷嬷脸上却没有怜惜之意她蹲下来抬手撩开少年的胳膊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匕首痕迹。
已经没有下刀的地方了。
“另外一只给我。”
陆和煦尚未有动作那嬷嬷就已经拽了他另外一只胳膊过来。
【已经喝了那么多日血了太子的病怎么还没好。】
【难道是血取的不够多?】
陆和煦睁着一双黑漆漆的眼落在那嬷嬷身上。
嬷嬷抬起手划开小少年伤痕累累的胳膊看着那黏稠鲜红的血液慢慢流入白瓷碗内。
接了小半碗血这嬷嬷便起身离开。
陆和煦低头摸索着留在这里的药箱给自己上药止血然后绑上绷带。
因为长久失血所以他指尖战栗连一个小小的绷
带都绑不好。
屋子的门又被锁上了。
陆和煦死气沉沉的眸子从小小的花窗往外看。
今日阳光很好。
他爬过去,蹲在阳光下,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块喘息之地。
可很快,失血过多带来的失温令人浑身发抖。
其实,他是愿意救哥哥的。
可是,太疼了。
划开胳膊的匕首,血液从身体里流淌出去的恐怖,都令他感觉害怕。
为了让他能供应上足够的血,皇后吩咐御膳房送来很多大鱼大肉,补品汤食。
他吃不下那么多东西。
有太监进来,两个人拽着他的胳膊,另外一个人掐着他的脖子往里灌。
吃不下就塞。
塞不下就灌。
吐了就再吃。
“这怪物力气怎么这么大!”
“拿铁链给他锁上!”
粗重的铁链束缚住纤瘦的孩子。
他被按在地上,掰开嘴,往里灌。
陆和煦从一开始的恶心到后面的麻木,他发现,自己尝不出食物的味道了。
尝不出味道这件事。
更多的是生理层面的问题。
陆和煦不懂,他只知道,没有味道的食物在被塞进来的时候,好下咽多了。
陆和煦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窗边墙壁上被他划了很多道痕迹。
他蹲在那里数。
这是他按着日出日落来计算的。
一、二、三……三十四。
整整三十四天。
他胳膊上有很多道口子。
每三五日,要被划开一道口子。
或许是他的血真的起效了,那个嬷嬷来取血的时间变长了。
他胳膊上的伤口逐渐恢复过来,只剩下灰色的结痂。
他看着它们慢慢的脱落,长出新的皮肉。
他依旧尝不出味道,只看着每日里的饭食变成生冷的剩饭,馊饭,最后只有几个发霉的馒头。
无所谓,反正他尝不出味道。
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他用指甲抠下的痕迹,直到那口窗户边,到处都是斑驳的痕迹。
陆和煦坐在那里,安静的数。
“……七百二十九,七百三十,七百三十一……”
陆和煦抬眸,从窗户窄小的缝隙往外看,只看到一点浅白的光,那像是月光。
他轻声数着,数到差不多要数完的时候,却又忘记自己数到哪里了,他便慢吞吞的回头,继续去数。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隔着廊下的北风呼啸声不远处传来钟磬之音。
陆和煦下意识抬眸看到的却依旧是只有一条窄缝的窗户只能漏进来一条阳光和月色。
他曾听到过这种声音。
那是每年宫中过除夕的时候特意敲响的祭祀祈福之音。
意味着家人团聚国家安宁。
屋子里很冷没有炭盆只有一床被褥。
陆和煦将它裹在身上安静地靠在窗边。
伴着窗棂的轻颤外面传来太监挂灯调整灯烛的轻响。
“哎呦又下雪了今儿个这天可冷呢。”
“是啊赶紧回去休息吧。”
“哎你听说了吗?太子殿下又病了……”
陆和煦靠在那里眼神动了动。
病了。
又要来取他的血吗?
陆和煦抬起胳膊。
因为长久不见日光所以他的肌肤白到没有血色。
他将胳膊放下去苍白瘦削的面颊上没有任何表情。
冬日的天真的很冷。
那种湿冷钻进了骨子里。
陆和煦裹着被褥躺在那里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门锁已经许久没有被打开了。
那些太监给他送饭都是直接从窗户缝隙里扔进来的。
不过也亏得他们懒不然他还得不到这条缝隙。
靠着这条缝隙陆和煦才能晒到一点日头。
他喜欢看到阳光从外面照进来斑斑驳驳地照在身上让他有一种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植物需要阳光人也需要阳光。
或许人就是另外一种类型的植物。
屋门被打开的瞬间冬日阳光倾泻而入。
太久没有看到这么大片的阳光陆和煦下意识抬手遮挡身上破旧的太监服已经太旧了透出一股陈旧腐烂的味道。
“把他带出来先洗一洗。”
一位身穿明黄色凤袍外披玄色貂鼠裘手持铜鎏金錾花手炉的女人出现在主屋门口。
她似是畏冷连手上都裹着织金锦缎炉套日光下那戴着凤冠的发髻被梳理的纹丝不乱。
女人脸上带着淡妆青黛凤眸
陆和煦没见过这个女人。
他认识这个女人身后的嬷嬷。
那嬷嬷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
她没有打开他身上的铁链只让两个太监领着他去洗漱。
冬日的天冰冷的水浇在他身上。
他被粗暴的清洗完身体之后换了一件干净的棉服身体却并不觉得暖和刚才那股井水的冷意已经将他体内的暖意全部驱散。
厚重的棉服穿在身上随着他身上的铁链而缓慢移动。
陆和煦走在廊下冬日暖阳落在他身
上。
身体因为阳光的照射所以逐渐回温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丝血色。
陆和煦眯了眯眼细长眼睫落下盖住一半眼眸。
他的眼睛因为长久不见日光所以变得有些畏光。
不知走了多久厚重的铁链摩擦着他的肌肤将皮肉磨开渗出血迹。
“到了。”
面前挂着一面厚重的帘子还没进门陆和煦就嗅到一股很重的苦药味道。
有人打了帘子带他进去。
陆和煦缓慢走进去他看到三五个宫女正在伺候躺在床铺上的少年。
少年跟他一样的年岁
看到他少年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却因为生病所以无法起身只是眼神炙热地盯着他看。
陆和煦回视他他黑色的眼眸之中毫无波动像没有灵魂的玻璃珠子。
屋内还有很多人。
陆和煦的目光从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上往旁边移动他看到一个身穿道服的中年男子站在那里手持拂尘素色道服镶着玄色暗纹身形清瘦似鹤发髻只以一木簪束起看向他的目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国师就是他。”
刚才见过的女人再次出现。
她换了一身衣裳像是觉得方才去过关押他的地方让她身上都染了脏污。
她生得很美看不出来年岁不过若是细看也能从她细皱的眼尾处看到一点皱纹痕迹。
“皇后娘娘不必担忧待贫道将他炼成药人再取血供太子殿下使用疗效必能翻倍。”
原来是皇后。
陆和煦的目光安静从女人身上略过带着麻木。
皇后十二年前生了一对双胎一个取名叫陆承煜一个取名叫陆和煦。
一个当了太子一个在掖庭活了十年之后成为太子的血包。
牺牲一个不爱的孩子来救一个自己爱的孩
子这件事对于皇后顾福婉来说根本就不存在犹豫。
她满脸信任地看着国师“太子殿下的性命全系您一人之身了。”
那国师上下打量陆和煦片刻然后点头道:“皇后娘娘放心。”
当今陛下很信任这位国师特意为其在宫内建造了一所玄极宝殿。
说是宝殿实际上就是一处大型道观。
陆和煦被牵着铁链带进去。
宝殿之中有一个巨大的炉鼎正在燃烧他看到各种穿着道观服的小童在里面忙碌皆是一副垂首敛眉神情恭谨肃穆的样子。
鼎身以青铜铸就三足两耳周身铸满细密繁复的云雷纹鼎口吞吐着袅袅青烟陆和煦远远就能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陆和煦看到侧边站了一排宫女她们挽起袖口露出自己的胳膊。
正有小童在为她们取血。
黏稠的血液从她们细白的胳膊上往下流淌有宫女的身体支撑不住往后倒去。
那小童也不慌张反而蹲下身去直到将碗里的血装满之后才给宫女上药止血。
那宫女已经陷入晕厥状态却也无人看顾只待她自己醒了自行离去。
“过来。”陆和煦抬眸看向唤他的国师。
那国师拿着拂尘如同唤狗一般唤他。
“吃下去。”
陆和煦看向小童取来的这瓶丹药视线动了动伸手身上的铁链随着他的动作而跟着晃动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丹药入口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夜半蜷缩在宝殿角落睡觉的陆和煦感觉身体很热腹部像是有火在里面烧。
然后便是一阵剧烈的灼烧痛心口泛起恶心他甚至来不及起身偏头就吐到了地上。
他很久没有吃饭
腹痛如绞陆和煦躺在地上看到了各种幻影。
空旷的宝殿之中他发出刺耳而癫狂的笑声。
翌日有小童进来看到躺在血泊之中的陆和煦神色一顿却也不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活着。
宝殿之中的炉鼎一日不停陆和煦被锁在角落里日日盯着这炉鼎出丹。
那些丹药总有些会被喂到他嘴里混着饭菜进入胃部将他的身体搅的乱七八糟。
那位嬷嬷依旧过来取血。
她走到陆和煦身边掀开他的袖口露出手臂。
手臂
上纵横交错的伤口还未愈合,就又被划开。
鲜血流淌入瓷盅里,陆和煦面无表情的看着白色瓷盅内缓慢浸满自己的血。
“他死了吗?”
这是嬷嬷这么久了,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嬷嬷抬眸看他一眼,少年实在是瘦,更衬得他身上那铁链沉重至极。他肤色很白,是那种丧失了血色的近乎纸灰般的白,是一种从皮肉底下透出来的、毫无生气的死白。
他身上被胡乱套了件白色亵衣,宽大的领口和袖子处,露出的脸颊、脖颈、手背,都白得发僵,连唇色都褪成了浅淡的灰粉,唯有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衬得那片苍白愈发刺目。
“再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太子殿下好着呢。”
【真是晦气。】
嬷嬷起身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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