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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小说:

哑女谏客

作者:

蕉寒

分类:

古典言情

陆家的偏厅不大,采光也不好,清晨太阳将出未出,室内阴恻恻的。

易芷只着里衣,被那老仆妇狠狠一推,半跪在了地上。

她气红了眼,挣扎起来,老仆妇力气大得可怕,轻松就将她压制在地上。

她被迫低着头,以跪拜的姿势向主位望去。陆怀瑾坐在主位,一袭黑衣,腰间别着块狼牙,被他放在手中细细摩梭,他低垂着眼,神色不明。

陆婉华笑得艳丽,像是被血染透的花,充斥着残酷和恶意,她幽幽说道:“谁给你的胆子,竟敢结会外男,飞鸽传情?”

易芷觉得可笑,不过是只言片语的残稿,怎么就和偷情搭上关系?一切不过都是陆婉华的算计。

她张开嘴想辩解,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为何总是如此无能,为何连为自己发声都做不到,她攥着衣袖,指甲掐进肉里。易芷感到胸口的愤怒无处发泄,最后转化成了些许复杂的自我厌恶,她被迫接受不能发声的现实。

陆婉华见陆怀瑾没说话,面上更加得意:“既如此,便按家法伺候,先打八十大板,再写一封休书,逐出陆府,永不得见。”

陆婉华声音逐渐狠利,最后几句话几乎一字一顿。

易芷挣扎起来,她不会由着陆婉华欺她到如此地步,只是刚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打出手势,肩就一阵尖锐的疼痛,面部一凉,她被老仆妇压得半个人都匍匐在地,这样狼狈的姿势让她感觉分外屈辱。

背上似有千斤重,易芷从散乱的发丝间抬起眼望向陆怀瑾,也许连她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眼中除了屈辱、厌恶、不甘,还隐约带着一丝希望和祈求。他会帮我吗?她问自己。

陆怀瑾还是一样的姿势,很久没变,他打量易芷,没了过去的熟悉的调侃和温柔,只剩冰冷的算计与衡量。易芷心中莫名的失落。

陆婉华却等不了那么多,这是去除心腹大患的最好时间:“来人…”外头候着的家仆便鱼贯而入。

易芷剧烈挣扎起来,她终归是怕了,求饶般看向陆怀瑾,陆怀瑾却无视她,她瞪着他,锋利的眼神像是要在他脸上挖出个洞来,像是要问清楚这些日的些许温情算什么,她不得不承认她心中早就默认陆怀瑾不会不管她。

陆怀瑾摩梭狼牙的手似乎有一瞬的停顿,随后却避开了她的视线,皱起眉头似乎在沉思,易芷绝望地垂眸,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

几名侍从见机就要把她从地面上拉起,易芷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趁老仆妇放手的一瞬间狠狠推了她一把,就要往外逃去。

眼见侍从黝黑有力的手就要强行抓住她,陆怀瑾沉着声音发话:“放肆,还不把少奶奶扶起来。”

陆婉华转头看陆怀瑾,力度大得似乎关节都发出响声,她面色铁青:“这贱妇偷情已是板上钉钉,不尽快处理,难道还留着她当陆家人吗?”

“我要听她自己解释”,陆怀瑾淡淡地说,“夫人呢,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易芷皱着眉头,她打着手势,春月颤抖着声音说:“只是笔友,我从未与人偷情,书信内容也不过是些寻常言论。”

“好,我便信了夫人…只是日后,不可再传信,叫人误解。”陆怀瑾亲手拉她到座位上,温言道。

易芷自然知晓现下陆怀瑾在给她台阶下,服软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其它日后可徐徐图之,可她想起陆怀瑾的犹豫和沉默,还有陆婉华的刁难,衣不蔽体、任人宰割的屈辱,一时又怒又委屈,她梗着脖子摇头。

陆怀瑾变了脸色,那双平日笑嘻嘻的眼睛盛满猜忌和不解,他冷哼一声,甩开了易芷的手:“夫人可要想清楚,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易芷也不惧他,抬起头冷眼相对。

僵持许久,陆怀瑾冷笑一声:“那便按家训来,易氏不守妇道,结交外男,先打…六十大板,再去陆家祠堂好好反思。”话毕拂袖而去。

陆婉华阴阳怪气嘲讽道:“算你好运,还能呆在陆府。来人,把她拉下去行刑。”

易芷趴在行刑的木凳上,忐忑着心等待落下的第一杖。随着一声闷响,易芷感到炸裂般的剧痛,她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想蜷缩成一团,咬紧牙关才忍了下来。

“二。”

“三。”

……

“六十。”

一开始易芷还能皱着眉忍受,后来新伤叠着旧伤,白色里衣逐渐透出血色,从几朵红梅变成连片的花海,一阵阵深入骨髓的刺痛让易芷疼得面色苍白,嘴角被硬生生咬出血来。

疼痛让人思维涣散,易芷脑中思绪纷飞,我还能抗衡得了吗,这样严酷的规矩、这样吃人的世家大族、这样难以撼动的制度……也许我该早点放弃,至少免受皮肉之苦。

但就这样放弃吗,她会甘愿做一个旧居内宅、依靠丈夫的妻子吗?自然是不愿意的,她有时也狠自己的倔脾气,为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付出太多。

直到最后一个板子砸下,易芷再强撑不了,意识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最后只听见耳边春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一声极轻的、仿若错觉般的叹息。

先是隐约的发热,接着是令人发抖的寒冷,脑海中乱糟糟的,一件件旧事走马灯似的在她脑中播放。

先是朝气蓬勃的少年时代,一路伴着鲜花与掌声长大,再是野心满满的大学时代,在辩论场上气宇轩昂,在实习岗位畅想未来的发展道路,接着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穿越到完全不同的世界,开启完全不同的人生。

她又梦到母亲,段夫人,纤细的妇人平时总是唯唯诺诺,皱着的眉头里常有她看不懂的哀愁,可诀别的方式又如此极端。

她本以为母女俩是相依为命,直到段夫人死后她才得知,段夫人本是府中丫鬟,被易父酒后乱性强取豪夺,本有机会被逐出府去,老家还有良田几亩能够饱腹,但因为有了易芷,她再走不了,这才招致易母的妒恨,以至于被处处刁难打压,最后郁郁自杀。

梦里,段夫人伸手狠狠掐住易芷的脖子,那张七窍流血、长舌凸眼的脸离易芷越来越近,易芷感到呼吸逐渐被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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