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格雷家还有人活着——尽管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但维瑟拉特居然没有很意外。可能她早就料到了,毕竟去往洋馆杀死兰格雷的那天,守在宅邸的拢共也没有多少人,当时就应当感觉到异常了,只是那时候维瑟拉特被自己的事情纠缠得分身乏术,完全没空去思考这件事情。
说到底,她对兰格雷的事情也没有那么在意,只是因为旋律提及了,所以才理所应当般追问了几句。
“但兰格雷已经死了。”这一点是维瑟拉特可以确信的,“剩下的余党谁来统领?”
“听说是他的侄子。他们原来的经营范围全都被诺斯拉家吸纳了,如今还在忙着寻找新的盈利产业,日子不算好过,想来暂时不会成为我们的威胁吧。只要他们没能找到未来的落点,即便诺斯拉不出手,其他家族也会想办法把他们的遗骸划分完毕的。”
“哦……”其实维瑟拉特也没在担心兰格雷家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可能只是有一点好奇心在作祟吧,“这么说的话,当时在洋馆会面的陷阱,是兰格雷故意设下的吧?”
她的好奇心落在了这里。
“兰格雷的想法和莱特一样,打算牺牲目前作为头目的自己,保全家族剩余的人员和财富,指望着遗留下来的幸存者们可以重新撑起这个家?”这是维瑟拉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可能性。
旋律轻轻点头,“就像壁虎断尾那样。”
“壁虎?”
维瑟拉特印象里没怎么见过这种四足爬行的小东西,所以旋律告诉她,壁虎在遭遇危险时会通过肌肉收缩的方式切断自己的尾巴,这样一来就能求得生的机会。
“尾巴还会长出来吗?”
“会哦。”
“哦……”维瑟拉特点着脑袋,“我明白了。”
这么看来,诺斯拉能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倒也不是因为思虑周全或是怎样。他们只是侥幸胜利了的那方而已。尚未到来的未来依然值得忧心,好在不必非要在现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们行走在庄园。曾经的焦土已长满高草,草叶窃窃地触碰着碳化地旧别墅。卡尔玛拉家拥有的这块土地宽阔的不像话,将溪流、林地和山洞一起包揽其中,沿着主宅后方的石子路继续走,好一段路之后还能看到被烧焦的几间小屋,房屋之间隔着好大的空地。
已经没有任何卡尔玛拉家的人活着了,这片土地依然属于他们吗?维瑟拉特问旋律。她说是的,此地至今没有任何人买下,好像是因为觉得这里死了太多人,太不吉利,且价值不高,。也许以后只有自然会接管这里。
那些小屋越来越近了。维瑟拉特一点一点停住脚步。
“我以前住在这里。”她有这样的感觉,而不是真的想起了什么,“然后……”
她加快脚步,没有急切到要跑起来,只是疾走着,来到立在枯树下的石头旁,用手磨掉石块上的灰土,并没有什么字迹展露出来,但她说:
“蕾尼在这里。”
旋律小跑过去。地下是否真的埋葬着什么呢?她其实无法给出答案。可以听到大地的回响,但这沉稳而漫长的声音不会诉说有谁长眠于泥土之下,但维瑟拉特的心跳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确信,旋律相信她说的一定是正确的。
“你想起了什么吗,维瑟拉特?”
“还没有。”她摩挲着石头,粗糙地磨痛了掌心,“说不定想不起来更好。她的死亡一定是伤心的事情,我不想感到太伤心。”
但是,说着这话时的她的心跳,已经染上悲伤了。
旋律不会否定她,只说:“如果能回忆起来的是快乐的记忆,也很不错吧。”
“嗯……最好是这样。”
维瑟拉特起身。风又变得更冷了一点。她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似乎都要被冻上。
冬天和冻土,她全都不喜欢——很稀罕的,她现在也有讨厌的东西了。
她们走出破败的遗迹,离开了森林。也离开了友克鑫。
这一行算是无疾而终吧——什么也没能想起来,怎么想都是毫无收获没有错。
唯一值得庆幸的,或许是拿到了蕾尼的照片,也找到了她最后所在的地方,并且还拿上了给亚里砂带的水果挞以及与来时无异的困惑,向诺斯拉的宅邸走去。有辆车从街旁驶过,卷起尘土满满,把维瑟拉特的头发也吹了起来。她眯着眼瞥过去,原来是银行的押运车,开这么快,简直就像是在逃命。
“这辆车刚才也经过了附近,是迷路了吗?”旋律不解,“它的引擎声有点太刺耳了。”
“是嘛。”维瑟拉特对于这辆车的经过完全没印象,说到底她平常在附近就没怎么见到过押运车,毕竟,“附近没什么银行,对吧?”
“是呢。”
这样的话……
“请帮我拿回去,谢谢。”维瑟拉特把水果挞塞进旋律的怀里,“我到附近去看看。”
旋律的步伐顿了顿,很想直接询问,可说出的只是故作轻松的:“去散步吗?”
维瑟拉特努力地笑了一下,“差不多吧。”
而后便转身向前。
押运车去了哪里?维瑟拉特毫无头绪。她没有旋律的优秀听力,没办法追着引擎声找到他们,但她了解周边的街道,那般巨大的车辆可能途径何处,她心里多少有数。
最适合的当然是两条街开外的公共停车场,身穿防弹衣的状似警卫的家伙挨个下车,把装着沉重东西的木箱搬下来,能听到铁块碰撞的声响。维瑟拉特不想以貌取人,可怎么看都觉得这些人眼神好空洞,如同执行任务的机器,绝对是犯罪开幕的前兆,说不定她应该……
……刺痛感。
准确地说,是剧痛。冷冰冰的东西捅进了她的侧腰,尖叫声也被封进其中,能感觉到脏器的破裂,而后有呼吸的声音。
止痛,快点止痛。
维瑟拉特按下镇痛泵,药剂还需要时间,她没法等待了,迅速朝后倒去,把袭击者按在地上,拧过他的手腕,把窝在他手中的他的刀刺进他的脖颈里。最后一声叹息卡在喉头吐不出来,又有人从背后攻过来了,狡猾得可怕,勒住她的脖颈,连反抗的余地都不存在。
说真的,不那么想要用这一招的,因为真的很痛……可惜她没有选择。
维瑟拉特引爆了一条手臂和半个胸腔,足量的骨头破片穿透了袭击者的防弹衣,氧气重新进入大脑。
下一秒,被再度夺走。
一群人压了上来,致死的疼痛雨水般落在身上,某具尸体上的耳麦贴近了她的耳朵,维瑟拉特听到了细小的声音。
“就是这样,你们做得很好。没有人的治愈能力是无限的,只要你们反复对她造成伤害,她就会彻底死去。别忘记小兰格雷说过的,这家伙才是诺斯拉家最麻烦的,另一个是那个金毛。把她解决得差不多了,我们就能开始下一个阶段的行动了。”
果然是有计谋的。但“下一阶段的行动”是什么?维瑟拉特似乎能猜到了。必须把消息传递出去。
维瑟拉特艰难地拿出手机,藏进怀里。她不确定自己拨通了谁的电话,至少电话连通了。
“小维?”
“快逃!”小刀刺进脖子里,她的声音被一分为二,破碎地叫着,“快点逃,袭击要来了!”
而后通话断了。
她再度自爆。
挺疼的——准确地说,是特别疼。药的效力有限,或许消除了很大一部分痛感,但绝对无法百分百挡住身体重组的疼痛感。要无视疼痛吗?算了吧。尽管疼痛感很恼人,至少可以让她保持清醒。
维瑟拉特冲向押运车,可防弹的车门已经关上,拿着对讲机的家伙匆匆躲进去,一看就知道他是那个给出了“反复杀死她”的之泪的家伙。是这群家伙的领导者吗?说到底这些家伙又是谁啊,雇佣兵?
想不明白,干脆别想了。连续不断的射击从窗户缝里冒出来,还有埋伏在路边的家伙全尽全力要为她制造伤口。维瑟拉特知道,他们都在尽力榨干自己,但她不想东躲西藏,节能也不是她的风格。还是直接解决掉问题吧。
在下定决心的同时,视线的一角,燃烧的流星落下……流星?可现在是白天啊。
维瑟拉特看过去。那燃烧着的是火箭炮,接连不断,落点就在诺斯拉家。
糟了。
没空去追逐这群试图取她性命的家伙了,反正他们和落在诺斯拉家的火箭炮绝对是同伙,阻止了一方就能逼停另一方。
现在,一定是宅邸的情况更重要。
维瑟拉特扭转方向,抢了路边的自行车(以后她会赔钱的),冲向诺斯拉家。
她来得够快了吗?主屋的一角已经烧起来了,还是有防不住的火箭炮落下来了。密密麻麻持枪的家伙冲进来,好混乱的战斗,已经出现死伤者了。听到有人在痛骂,说兰格雷的败家犬就不要再狂吠了,可惜这并不会激化愤怒,也不会了却愤怒,所有人还是会奋不顾身地想起,因为这依旧是渴望彻底击溃另一方的死战。
大脑不受控制地在计数,维瑟拉特在思考明晚教堂里要点燃几根——或者几十根,甚至更多蜡烛?火光会把壁画烤化的。宅子里是不是还有人在,要替他们点几支蜡烛,她会点上谁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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