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各位老师！”
距离农历新年还有半个月，苏回舟的最后一场拍摄，凌晨三点，随着全场收工，时尚杂志的工作人员一哄而散，去领取前来探班的主编分发的新年红包，乌泱泱热闹成一团，以求来年讨一个好彩头。
徐复瞧着对面聚光灯下的热闹，起身收拾苏回舟杂七杂八的东西，手里被路过的妆造姐姐塞了一个红包，徐复惊喜地挑了挑眉，笑着对急着下班的妆造师挥手致意。
徐复的怀里抱着苏回舟的衣服，耸着肩膀去蹭脸颊，手机夹在中间，视野里突然出现不知道谁的手，递给她一样东西，徐复压根没看清，想也没想点头顺手接过，心思全放在电话那头和陈素素的对话上。
“新年乔迁新居啊，速度真快，好啊，到时候你把房子位置发给我，我看了日程表，苏回舟过年前也没行程了，明天开始搬，我东西不多，不会耽误你们兄妹俩回家过年……你来接我啊，不用，到时候等着我就行，我有帮手，嗯，好，到时候跟你打电话……”
徐复笑得牙不见眼，挂掉电话后，还沉浸在喜气洋洋的农历新年前奏里。
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动作轻快，这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自己的手里……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徐复抬起手，掌心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头，和苏回舟煞白的脸色对了个正着。
“……你要搬走？”
苏回舟嘴唇颤抖，他的眼角下还点缀着海洋蓝水钻，声音听起来似乎是有些哽咽。
徐复很快错开视线，默不作声将手上的外套披到苏回舟肩上，手放下的瞬间不小心刮到苏回舟的小臂，冰凉一片。
只是很快徐复的手就被紧紧攥住，苏回舟用了力气扯过徐复，两人之间的距离急速拉近。
苏回舟宽大的身影将徐复完全笼罩住，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落在徐复的脖颈处。
徐复下意识想闪躲。
苏回舟没给她机会。
“……为什么？”
“苏回舟。”徐复叹了口气，仰起头，轻轻捏了捏苏回舟的脸颊，状若亲昵，疲惫倦怠的声音轻飘飘落了下来。
苏回舟还未体会到这片刻的亲昵，就被徐复接下来的话钉死在原地。
“苏回舟，锦绣前程，不选是傻子。”
趁着苏回舟愣神的功夫，徐复轻巧地挣脱开这个怀抱，装作没事人一般，将红包一下一下轻轻砸在手掌心，垂眸掩去泛红的眼眶。
徐复笑道：“老板大气。”
-
蒋凡清踏入苏回舟家的那一刻起，便即刻拉起了战斗十级预警，挑剔的目光如有实质，嘴上做的确是一副弱不禁风的姿态。
蒋凡清声音柔弱：“我这么来，你老板不会介意吧？”
苏回舟穿着一身米白色的毛衣，正站在岛台前，慢条斯理地操作着咖啡机，清浅的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光晕，凌厉的五官更是显得温柔无害。
徐复慌乱地看了一眼，随即小声辩解：“不会的，老板人很好。”徐复边说边把蒋凡清推到自己的房间。
直到徐复的房间门轻轻关上，苏回舟的脸上再也不见云淡风轻的表情，方才徐复对自己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横亘在眼前，苏回舟攥紧了手中的咖啡杯，不爽地咬了咬牙，没由来感到铺天盖地的莫名烦躁。
与此同时，房间内。
蒋凡清抱起双臂，坐到床上率先开口：“你搬去跟她住，你是不是跟她好，不跟我好了？”
徐复先是愣神，随即轻笑道：“不是。”
她坐到蒋凡清身边，握住她的手说：“是因为我自信，我自信我比素素多走的那一些路是有用的，所以我能给到她一些东西作为回馈，可是对于你，我真的没法再回馈给你更多了。”
蒋凡清不满地小声哼着：“你总是对我太客气……”随即美目圆睁，“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做好朋友？”
徐复闻言神色变得正式，她捏了捏蒋凡清显得过于瘦削的肩膀，语气认真。
“当然了。”
蒋凡清依旧将身子拧了过去，用肢体语言表达着自己的不信。
徐复温声道：“但是我不会因为熟悉而轻视你的，更不会觉得你要理所当然帮我。”
“你的生活也才好过了一点，因为是你，所以我更不希望我们之间掺杂进更多其他东西。”
许是气氛太煽情，蒋凡清一时有些别扭，飞速转移话题。
“……那你们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徐复和蒋凡清是毕业进入职场后才认识的。
那时候徐复辞了不知道第几份稳定工作，过渡时期在剧院打零工赚些外快，蒋凡清那时候是铁打的b角。
她们几乎是无话不谈的——除了感情这方面，徐复总是笑而不语，蒋凡清也尊重地没有过问。
徐复诧异反问：“你不是看过节目了吗？”
“那不一样！”蒋凡清飞速反驳，认真道，“那都是他的一面之词，我不信，我要听你说。”
“我只想听你说，我只信你的话。”
徐复似乎是对蒋凡清的话感到意外，于是止不住地轻笑点头。
“他说得没错，情况差不多是这样。”
在好友绝对的偏爱面前，徐复的内心一片柔软，禁不住释放出积压已久的委屈：“……不是我提的分手。”
蒋凡清静静听着徐复的诉说，像听了一个流水潺潺的故事。
话说了，蒋凡清一时有些说不出话，说不上是唏嘘还是愤慨，明明是天翻地覆的两种情绪，可作为旁观者，却偏偏能从这个故事中提取出这两种感受。
徐复叹了口气：“其实也是我不对，不说以前了，好像现在我也没有办法处理得很好呢。现在想想，我当时也是情绪上头了，但是现在冷静下来还是觉得，这么贸然地提出复合，又矢口否认……是我做得不太好。"
蒋凡清目瞪口呆。
徐复的举措，让人看起来不像在谈恋爱，不像是在恋爱里患得患失的爱情博弈……
如果非要说的话，徐复更像是把苏回舟当成自己的另一部分一样，这么肆意，仿佛在这段关系里真是一点都不会感到惶恐。
如果徐复在这段关系中占据了绝对的主导，那么真正患得患失的，是不是另有其人呢？
这不对，这不健康。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呢？还喜欢他吗？你不怕他爱上别人吗？”
徐复纳闷，她的脑海里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在她的认知里，她和苏回舟一直都是一体的呀。
“不会的。”徐复斩钉截铁，“我有信心，我对我们的关系有信心。”
他们一直都是在一起的——不管是什么关系，这是完全不需要点明，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怎么会有分开的选项呢？
蒋凡清叹为观止。
她自动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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