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人!你怎又来了?”
颐丰粮行内,吴任正与几位账房先生重新梳理账本,忙得手足无措。这尊煞神突然登门,定是又来寻事的。
“怎么?吴老板瞧着,你好像不欢迎我?”萧择天轻笑,身姿闲散,一如往次,仿佛这粮行本就是他的地界。
吴任拱手赔笑道:“大人说笑,吴某万万不敢。那日粮行走水惊了大人,正该闭门休养才是,怎还来这是非地,别再度受了惊扰。”
几日前颐丰粮行账房失火,万幸无人伤亡,偏萧择天那晚恰巧现身,莫名倒在粮行门口,醒后浑浑噩噩,半点记忆无。他彼时慌得不行,忙遣人去都督府报信将人接走。
萧择天道:“都督府批了半月假,闲得发慌,过来瞧瞧,顺便问吴老板几个问题。”
这假哪里是他愿休的?分明是都督府有意针对。
自从军需泄露案查得没了头绪,他偏揪着都督府里内鬼不放,惹得长史一众人心生嫌隙,借着这场火,顺水推舟准了他这长假。
吴任实在不愿意搭理这个麻烦,推辞道:“萧大人,今时不同往日啊。粮行走水烧了账房,账本尽数化为灰烬,眼下成堆单据待理,吴某实在分身乏术。大人不如改日再来?”
萧择天挑眉一问:“宋谨呢?他不来帮衬一二?”
吴任道:“谨公子哪有闲情,听闻正忙着研枢院的要紧事,怎么请都请不来!”
“行,那我也不绕弯子,省得耽误你理事。”萧择天话锋一转,语气笃定,“那晚粮行纵火一事,我记起来了,纵火的人我瞧见了,也找到了。”
吴任神色大惊:“当真?是何人!”
萧择天唇角一勾:“人,我已经保护起来了。”
吴任面露愠色,语气颇显不悦:“萧大人,粮仓虽无恙,可这场火也搅得我等焦头烂额。你如此包庇纵火之徒,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萧择天警告道:“吴老板,非要我把话挑明?是谁支使他们放的火,你心里该比谁都清楚。”
吴任沉了口气,朝他抬手道:“萧大人,后院说话,这边请。”
后院。
几名伙计正在清理账房烧毁后的焦黑残迹,吴任唤来一人,令其速去备茶。萧择天立在满目疮痍的账房面前,问吴任:“令侄这节骨眼上,怎么不见人影?”
吴任答道:“一场虚火,惊扰了不少主顾,单子乱了。怀智正逐一登门解释,以期挽回。”
萧择天目光地扫过一片废墟,语带深意:“吴老板,何苦要费颇多周折,自寻烦恼?你这粮行账房之中,究竟藏了何物,竟值得放一把火来遮掩?”
“萧大人,此事……此事说来话长啊……”吴任面露难色,言语支吾。
“无妨,既然吴老板没有头绪,那我来问,那晚护你离开的那群人,是什么来头?”萧择天开门见山。
吴任满脸糊涂,否认道:“护送?萧大人。是,纵火之事吴某认了,但当晚我确实未曾亲至。大人莫非是忧心过甚,记差了情节?”
萧择天不置可否,哼笑一声:“吴老板身上这件大氅,瞧着十分暖和。”
“啊?”吴任一愣,下意识答道,“是,厚实,好羊毛。”
“可真巧了。那夜本官于桥头遗失一氅,”萧择天目光打量他身上的大氅,“和你这件,一模一样。”
“?!”吴任骇然失色,手忙脚乱扯下大氅,“萧大人!这、这定然是误会!我这就还给您!”
“留着吧,一件大氅罢了,我还不缺。”萧择天淡然道,“吴老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实话实说,别再耍花样。”
吴任犹豫再三:“萧大人,那护送我离开的人,我若说了,怕是会给您,给萧家惹来天大麻烦。”
萧择天:“连萧家都惹不起?你找的这个靠山,可真厉害。”
吴任苦叹:“萧大人,我实在身不由己,若不照做,吴家也自身难保啊。”
萧择天:“何出此言?”
吴任:“实不相瞒,颐丰粮行缴完官家重税,盈余本来所剩无几。那位贵人替吴家填补了八珍窖的巨额亏空,不愿暴露身份,我怕牵出他来,不得已而为之。”
萧择天强调了一句:“你口中这位贵人,与那晚护送你离开的是同一人?”
吴任信誓旦旦点头:“正是。”
萧择天:“他究竟是谁?”
吴任面露难色:“这……萧大人,您得先应下不出卖我。贵人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吴家必遭牵连,颐丰粮行也跟着完了。”
萧择天:“你既言明这靠山萧家惹不起,我自不会莽撞。我以萧家名义担保,你尽可放心。”
吴任松了口气:“您若执意要见,我会想办法为您引荐。”
萧择天沉声警告道:“别给我耍小心思。”
吴任连连称是:“两头我都惹不起,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需要几日?”萧择天问。
吴任思忖片刻,回道:“待我手头订单的钱款尽数到账,我需向贵人回禀事宜,那时候我先派人向您报备,您可伺机跟过来。”
萧择天微怔:“粮还未供出去,这些订单的钱款,竟已全款预支了?”
“萧大人莫非有疑虑?”
“倒也没有,只是没想到客人对颐丰粮行如此倾心相托,看来粮行的信用名不虚传。”
萧择天说罢转身离开,伙计刚端上两盏茶水,被吴任拉住。他望着萧择天的背影,喊道:“萧大人,喝杯茶再走啊。”
“不必了,难得休沐,我得回去好生歇几日。”萧择天打了个哈欠,“你自去忙,不必相送。得了消息,记得速来告知我。”
“慢走啊。”
……
宋谨别院,数只鸟儿在空中盘旋聒噪。
阿锦悄然从墙外飞入,爪子衔着一根不起眼的竹节枝条,混在鸟群里毫无异样。它落在苍仁曲屋外的窗台上,翅膀扑棱着轻敲窗沿,声声清晰。
苍仁曲推门而出,小心翼翼捧起阿锦,从它爪下取下那截竹枝。阿锦腾空而起,与空中飞鸟相融,转瞬消失在天际。
竹枝空心,其中藏着一节字条,上面是洛予词的字迹——
“解药在曲直公子手里,今日人在,可来。”
前几日她在书房无端失明,想来是遭了毒目污的暗算。
这毒甚是难缠,不光那日突发状况,如今每到正午和午夜,她都会失明片刻。万幸宋谨让她在房里闭门思过,未曾外出,没闹出过什么乱子。
她托阿锦传书给洛予词,方才得到了回信。
事不宜迟,苍仁曲不再耽搁,在院中几位侍从的目睹之下,大摇大摆地跑出了宋府。
三刻钟光景,她出现在西市的那座神秘阁楼中。无需多言,她径直找到上次那位引路人。
“姜先生,您来了。”
“曲直公子在吗?”
“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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