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欧阳大人也是个会享受的人。
这间山上宅院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地方都不差,林与闻他们所有人都坐在堂中也丝毫不挤。
锦衣卫和顺天府的衙差守卫在四周,手里都握着刀。
屋里没人说话,只有黑子端着托盘给每个人分茶。
林与闻轻轻展了下袖子,对着魏管家和许娘子,“你们也坐,这屋里不分大小。”
魏管家几个下人听了这话,挨着旁边的凳子也坐下了。
杨子壬在屋子角落摆好的案上铺纸,陈嵩站在他旁边研墨。
林与闻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今天把大家聚在一起,是告诉大家我下午就要下山了。”
他说完这话去看每个人的表情,大家不约而同地都在回避他的眼神。
只有魏管家抬起手,“那大人,我家老爷的死——”
“所以在下山之前,”正等着你来接话呢,“我得把欧阳大人一案的凶手找到。”
林与闻对魏管家点下头,“这个案子,我们得从三个月前说起了。”
“当时欧阳大人从自家老宅搬到山上这间宅院,并且把各位凑齐了在这,不是一个偶然。”
“因此,我只能把这个案子和十六年前那桩案子并在一起调查了。”
这些人的反应真的都很有意思。
林与闻看了他们一圈,发现有人紧张地抓紧扶手,有人假装镇定眉毛却不停发抖。事实上,真的能做到完全掩藏自己喜怒的人才是少数。
“十六年前的案子,大家都知道吗?”
林与闻没等人作答,就自己说下去,“十六年前,在建安,有这么一家人,姓陆,做的是商行生意。”
“主事的家主陆学肃生意做得不小,但是有一天却意外去世,死因很奇怪,经官府调查,在他的床底发现了一个木偶,木偶上贴着他的生辰八字。”林与闻拿出欧阳大人的那个木偶,“就像这个一样。”
“啊,这是不是也要解释一下,”他看起来耐心得像个私塾的先生,“这叫巫蛊之术,以木偶为替身,对木偶做什么,就代表对这个生辰八字的主人做什么,”他道,“据说当时官府找到陆学肃的木偶时,木偶上扎满了银针,可见制偶之人的歹毒用心。”
陆氏听到这话,不可自抑地捂住脸,嘤嘤哭泣。
她的丈夫心疼地看着她,也落下几滴眼泪。
“在十六年前,除了建安这桩巫蛊案,这顺天也发生了一桩巫蛊案,这个事情说大很大,说小也很小,”林与闻道,“凶犯身份比较敏感,我就不直说了,虽然无人伤亡,但此事让先帝十分恼怒,因此先帝颁发律令,全国上下,凡是同巫蛊相关的案子都要重判。”
“因此被发现施以巫蛊之术的陆夫人及当时的赵神婆都被判了斩立决,”林与闻像是要故意拖延,“大家可能不知道,现今判斩立决的案子少之又少,这个案子算是非常特别了。”
“这样特别的案子自然会引得欧阳大人这样的刑部官员的注意,因此他从刑部拿到这个案子的卷宗就开始研究,这巫蛊到底能不能杀人呢。”
“能,也不能。”林与闻仰起头,笑了笑,“最开始的时候,欧阳大人找到了当年陆家的独女,寄信给她,告诉她自己对此案有些怀疑。”
“陆氏以为欧阳大人不怀好意,便把这个木偶寄给了欧阳大人,欧阳大人是个一心求死之人,因此也不怕神鬼之说,便在木偶上贴了自己的八字,试试看这巫蛊之术到底有没有用。”
“但过了一段时间,欧阳大人身体并没有不适,便知道这案子确实有点问题了,因此他把陆氏请了过来,”林与闻垂下眼又抬起,眼中有些阴沉之色,“以自己远房侄女的身份。”
“……”
陆执的脸色变了好几次,他想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面对这个久别重逢的堂妹,他是喜更合适还是悲更合适呢。
“同时,这个案子所有的相关人等都在欧阳大人的计划下来到了这间宅院里。”
林与闻的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从谁开始呢?”
他站起来,“先说这案子中受益的人吧。”
林与闻走到陆执跟前,“陆氏,你还不知道,这位便是你的大堂哥,继承了你家所有财产的人,陆执。”
陆氏泪眼朦胧。
“欧阳大人告诉你,会帮你找到陆夫人当年的妆盒对吧,这个妆盒盛着她的嫁妆,其中有一颗叫做‘东海眼’的珍珠非常有名,价值连城,正好可以用来还你的赌债。”
“大人……”
林与闻笑笑,“没错,本官查到了,你和你父亲算是承了一脉,全都好赌,赌完了自己家产不算,把你二叔的生意也全都赌黄了,现下又准备再用你二婶的唯一的遗产再赌上最后一把。”
“不是的大人,我是……”
“别说你想什么要把那个妆盒留给你堂妹的话了,你堂妹就在这,你们俩对面都不相识,我是不会相信你有爱护手足之心的。”
陆执低下头,也实在没办法辩解了。
林与闻又继续转悠,“既然欧阳大人答应了你会有这个妆盒,那他一定是知道这个妆盒在哪了,对吗?”
他走到婉月的面前,“婉月,”林与闻顿了下,“或者叫你流月呢?”
“……”婉月一惊,身体不听话似的一下子就从凳子上滑倒在地上。
林与闻嘶了一声,“你一个侍女,戴这样的大镯子,实在有些引人注目了点,”他又歪了下头,“但我可以理解,我要是有这样的镯子,我也想时时戴在身上。”
“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相信你。”
林与闻打断婉月的哭诉,“你一直未曾进过陆家的门,想把妆盒偷出来也不太可能,所以本官倾向于你并没有参与十六年前那桩案子,但是你手里有这个妆盒确是真的。”
“谁给你的呢?”林与闻低下头看她。
婉月手紧紧攥在一起,即使不想,她的身体也下意识地倾斜向张二郎。
林与闻摇摇头,他向来不喜欢为难女子,转头看张二郎,“你还不承认吗?”
张二郎只能跪下来,“大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不知道,”林与闻招呼来黑子,黑子将那张人契交给林与闻,“你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和婉月串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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