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没能维持住得体的仪容,心神俱荡地觑他的神色,十数息后才想起收敛情绪。
与之相比,万妃更沉不住气,于众妃之中开口,可她开的这口又能如何?难不成还能让皇上的金口玉言再收回去不成?
凤栖安并未理会。
这时皇后明白木已成舟,雍容端方的面上添了分喜色:
“那臣妾可要好好恭喜盛婕妤了,虽是件大喜事可盛婕妤眼下身体不适,实在不宜即刻谢恩,不如等她好些再下旨,届时再向皇上您拜谢。”
“也可。”凤栖安应了,相信她在内室也已听见了。
“不知皇上可要……”皇后瞧了一眼虞充容,试探着问。
虞充容紧张的面容上难掩期待,盛美人不过是帮了自己一下就一跃晋升为婕妤,自己身怀皇嗣莫非终于可以再进一步,若能到……
想想再往上的位子,她颇有些心情激荡地坐立难安。
凤栖安目光落在虞充容身上,玩味地笑了笑,几乎无人发觉,便是有人察觉到了也只以为他在高兴。
“还不派人送虞充容回去,动了胎气自当安心休养。既然是游太医今日诊出的,日后就由你负责照看。”
“是。”游太医领命。
虞充容不敢置信地抬头往上面望,与皇上撞了个正着,她赶紧压下心里的委屈,只余下柔美的笑容。
好不我见犹怜。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凤栖安哪有怜香惜玉的念头,处置完这些事后,毫不留情地带着御前的一干人扬长离去。
连相伴了小半日的赵才人这位美人,也抛在了身后。
扶摇小筑内,盈满了浓郁的药味。
盛珑玉是在皇上走后,由瑶华宫的宫人小心翼翼地送回来的。
一回来就惊吓到了满殿的宫女太监,主子为救皇嗣受伤与因祸得福晋为婕妤,大起大落间,宫人也着实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惊鹊焦急却不忙慌,亲自去旁看着煎药,竹夏和冬见两个人在床榻前落泪。
只不过竹夏是站着哭,冬见则是跪着眼含热泪。
“都怪奴婢,都是奴婢不好,没能发现端倪,让主子涉险了!奴婢难辞其咎,还请小主责罚!”冬见恨不得自己代为受过。
盛珑玉笑着摆了摆手,“与你何干,怪也只能怪安才人胆大妄为罢了。”
“小主您真是吓死奴婢们了!”竹夏边哭边心疼不已,“纵使虞充容再金贵……再金贵您也不该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啊!”
冬见眼神闪了闪,是啊,主子救了虞充容,可虞充容却还不如皇后娘娘多关心了几句。
由此可见小主真是救错了人!
“扑哧。”盛珑玉倏然笑出了声,冲她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真当你主子是个傻的啊,我是那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吗?”
冬见和竹夏从中窥见了几分深意,可她俩相视一眼,猛猛点头。
“是,小主当然是,您是最好最善良不过的主子了。”
她一噎,霎时间有种被这两人架起来的感觉,让她接下来想说的话都不知该不该说了。
还是竹夏机灵,语带撒娇地追问。
“看见了。”盛珑玉趴伏在床榻上,那些疼被她尽数压下,回想着当时自己看到的那幕。
虞充容被安才人推搡的瞬间,她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护在小腹前。
千钧一发间被盛珑玉捕捉到,那一刻她有八成把握猜测虞充容早知道自己有了身孕。
那么入宫那日她二人的冲突,或许就是虞充容和皇后联手做的戏,好让她安全度过脉象尚浅的这段时日。
今日又起冲突的原因无非有二,一是让自己受惊,传来太医顺理成章地点破身孕一事;二是,她们有把握以此达成自己的某个目的。
冬见、竹夏听小主娓娓道来,吓了好大一跳。
“她就没想过会出意外吗?若真……怀孕之人都是要再小心不过的,尤其在宫中,谁不知诞下皇嗣才算有了真正的倚仗?”
“是啊,诞下皇嗣才是仪仗。”盛珑玉语气飘忽。
冬见心里一咯噔,诞下才是可如果生不下来呢?
“难不成?!”
虞充容娘娘假孕?假孕二字,她压根不敢说出口。
盛珑玉摇摇头,虞充容下意识的动作做不得假,不管她日后会不会意外小产,又会跟谁有关,今日过后于自己也是有利的。
得了皇上怜惜,也得了晋位,就是日后虞充容想嫁祸给她,也天然弱了几分可信度。
“小洪子近日可有异动?”
竹夏是专门盯着他的,立即开口:“没有,他最近老实极了,可能是叫刘川在刑狱司的惨烈下场吓怕了。”
刘川在入刑狱司两日后就死了,具体吐露了什么,除了御前无人得知。
由此看来,他私藏的净世金粉是冲着梅妃而去的,不然一项谋害皇子的罪名压下来,皇上早就该派禁军把控京城,血洗某家或某几家了。
当今杀伐果断,从十几位皇子中杀出,迫使先帝退位让贤可不是说说而已。
哪怕先帝对这位九皇子的手腕心感欣慰,但他为保住仅剩的三个儿子,选择禅位,同样做不得假。
盛珑玉的父亲深受两代皇上器重,从不站队皇子,坚定不移地只忠于皇上,所知道的内情自然要比其他人多。
“留他不得。”盛珑玉眉头轻蹙,“找个由头把他打发回殿中省罢,让惊鹊去再挑一个,她会知道挑谁的,你们不必多问。”
“是。”
“小主您别忧心了,好好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一切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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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充容有孕的消息从瑶华宫飞向后宫各处,不消片刻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了,连带着瑶华宫发生的事也一同传了出去。
“她倒是好运,阴差阳错救了人还救出大功一件。”
绛雪轩内,章若兮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同时入的宫,有的人承宠有的人受宠还有的人摇身一变爬到了高处。
唯有她,只有她!什么都不是!
“表哥莫不是还在怨我?”两行清泪从她脸颊滑落,“我对屈楚楚下手就这么让他厌恶吗?”
司琴跪坐在旁边,想安慰主子都不知该如何说,只能干着语气:
“小主想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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