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郎君?”
柒奺抬头望着祈楚,心想他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这祈楚,莫不是个会遁地的土行孙不成?
既是祈楚,柒奺也不挣扎了。她已经撑得很累了,此时终于可以彻底放松下来,可浑身疲软无力、脚下如踩棉花,干脆就这样靠在祈楚怀里,歇上一口气再说。
祈楚扶着柒奺走进屋内,平南山和瓶儿也跟着进来,关上了房门。
屋内,关薄言和关滢都傻眼了。
关薄言见祈楚出现在这里,一时间天旋地转、手足无措:
“你怎么……你不是不在平凉城吗?”
“刺史大人!”祈楚安抚着怀里的柒奺,提起嘴角冷笑道,“草民也没料到,刺史大人竟会出现在这里……呵呵,若要与我家娘子叙旧,大大方方登门便可,何须如此掩人耳目?”
关滢连忙说:“是……是我请奺儿出来游玩的,只是碰巧遇着哥哥罢了……我们、我们只是说说话,祈公子千万不要误会……”
“哈哈哈……”祈楚大大方方笑道,“我家娘子只是烦闷了出来走走,在此偶遇二位,坐下聊天喝了盏茶罢了。为夫尚且在此,随从和丫鬟也在此,能叫人误会什么去?”
关滢咬着嘴唇,不再说话了。
柒奺无奈笑笑,缓缓直起身说:“郎君,你放开我吧……我没事了。”
祈楚低下头,轻声问道:“真没事了吗?”
“嗯。”柒奺点了点头。
关薄言彻底心凉了。方才,他只是想拉住柒奺,让她冷静下来,柒奺竟惊恐得连连后退。如今,祈家楚郎出现,却堂而皇之地将柒奺搂在怀里,二人虽是夫妇间的寻常举止,却足以刺痛关薄言的双眼,刺透他的心。
他彻底败了……
他难以相信,自己堂堂凉州刺史,竟然败给了一个商人之子。
眼见着事情总算搪塞过去,没有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柒奺终于抒了口气,放下心来。她在服丧期间外出,甚至是私会外男,若是被外人发现传了出去,她与关薄言二人,都将难以承受平凉百姓的悠悠众口。
柒奺站起身,想拉祈楚离开,祈楚却站在原地不动,唤了关薄言两声:
“刺史大人?……关刺史?”
关薄言勉强控制住情绪,转眼看着祈楚。
“……什么?”
柒奺不可思议地看着祈楚,他竟悠然打起了一柄折扇,徐徐说道:
“今日虽是偶遇,不过有些话,我还是要当着刺史大人的面说清楚——我祈楚虽是一介草民,我祈家虽是低贱的商贾人家,可我们也有做人的原则与底线,知道不该触碰的事便不能去触碰,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强娶的妻不贤。关刺史,您高高在上,祈楚自是敬着,可若触碰到我的底线,祈楚是沙场死过一回的人,也断不会任人鱼肉。今日之事,在下就权当从未发生,望刺史大人,好自为之。”
祈楚不卑不亢地说完,收起折扇,向关薄言深鞠一躬。
关薄言脸上挂不住了,指着祈楚说道:“你……竟敢对我如此说话!”
祈楚仍是笑着,却不言语。
“哥哥……”关滢忙按住关薄言,“哥哥,今日的确是我们不对在先……还是不要说了,我们快回去吧……”
关薄言看向柒奺,柒奺却将目光挪开。
他绝望透顶,喉结上下抖动,无力地收回目光。
如今,一切都结束了……他缓缓转回头,苍凉地笑了两声,复又收拾好情绪,昂首挺胸,大步离开了驿站的厢房。
关薄言兄妹俩离开后,屋内的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柒奺忍不住骂祈楚:“你疯了吗?说那番话,不怕他将来为难你,为难祈家?”
祈楚也不甘示弱:“那你方才说的那些话岂不是更混账?怎么就没想过他会为难祈家?”
“……我那是直言劝谏!况且他指使滢儿将我骗来这里,我更难听的话还没骂出口呢!”柒奺说,“我与你立场不同,这事儿既然能搪塞过去,就不该再得理不饶人。我们与他到底是天差地别,‘点到即止’难道你不明白?”
“我……他想轻薄于你!更难听的话我也还没说出口呢!”
柒奺不想理他,拉起瓶儿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祈楚气得语无伦次,指着空无一人的房门外吼道:“你这女子真是……真是不识好人心!不识好歹!……简直狂悖!无礼!无理取闹!……”
平南山无奈,强行按下祈楚的手臂:
“行啦楚兄……人花花都看不到了。”
柒奺是坐刺史府的马车来的,如今只能步行回去。
柒奺在前面快步走,瓶儿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娘子……娘子你等等啊!我们还是……还是和主君一块儿回去吧!”
正说着,骡车哒哒追赶上来,平南山适时勒住了缰绳。
平南山跳下骡车,恭顺地对柒奺说道:“大娘子,这驿站离平凉城还有二十里多好几的路,您这走回去,得走到天黑了……嘿嘿,您还是上车,和主君一同回去吧。”
骡车上,祈楚抱着胳膊把脸撇到一边去,似是还生着闷气。
走回去的确不是办法,柒奺点点头,平南山忙搬出一根小凳来。
柒奺跨上骡车,绕过祈楚钻进车厢,却见厢里堆满了包裹礼盒,也没什么给人坐的地儿。平南山帮忙挪了几个包裹放在外面,柒奺和瓶儿才勉强能挤得下。
又增了两个人的重量,骡子走起来脚力也慢了许多,这一路又得走一两个时辰,到那时候,天都已经黑尽了。
骡车缓缓移动。
坐上了自家的车,瓶儿彻底放松下来,这才觉得肚饿:
“娘子,咱们连晌午都没吃,就匆匆忙忙地出来……等回到家,估计得饿扁了。”
柒奺却顾不上肚饿,今日的一切,真真是险象环生,她到此刻心情都没有彻底平复。
她很了解关薄言,认准的事情从来都不回头,活似一头犟驴。她后悔当初自己天真无知,轻易许诺了关薄言,却没想过他将来会鹏程万里扶摇直上,到达她永远触不可及的地方。原本她以为冷落一阵,决绝一些,便能让关薄言彻底死心,可今日的一切,都令她不禁担忧起来。
她不禁担忧祈家,也担忧关薄言。
虽然他置自己的清白于不顾,贸然筹划了这件事,可柒奺并不恨他,更不恨关滢。
她只是可叹,世事无常,古难两全。
车帘外,祈楚突然吩咐道:“瓶儿,你把旁边那只盒子打开。”
“是,主君。”瓶儿见身旁有两只漆金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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