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柒奺跟着老乞丐下了大半年棋,没事就摆棋参悟他与梅花鬼的棋谱,连老乞丐赞叹柒奺聪慧,这手棋艺放眼整个文唐,都没有几人能成对手。
可柒奺从未下得过老乞丐。
她也没那胜负欲,知道老乞丐是借着每日的棋局,教给她识人谋略的本领。
与祈楚第一次对弈,柒奺两三手就看出了祈楚的斤两,权当逗弄着他玩儿。两人下到中盘,祈楚已是汗流浃背,喝了十几碗凉茶,跑了七八趟茅房,折扇摇得似要起火。
平南山与瓶儿也在一旁瞧热闹。
柒奺靠回椅背,轻轻摇着绢扇说道:“郎君,莫要负隅顽抗,直接认输了罢。”
“这……这不可能!”祈楚难以置信,跳起来说道,“方才我的布局,已经让你无处逢生了,怎么可能……”
柒奺笑着说:“你没听说过吗?这就叫做——‘棋从断处生’。”
祈楚瞬间哑然,忽然又坐下,将满盘的棋子拨乱:
“不行不行,我还就不信了!柒奺,咱再来一局!”
祈楚拗着一股劲,下了输,输了下,直惹得柒奺不愿跟他下棋了。祈楚偏不信这个邪,翻出家中的棋谱,自己琢磨了好几日,等他能破了柒奺的“补断”,柒奺又有新的等着他。
祈楚只好继续去啃棋谱了。
七月流火,转眼到了月末。
祈楚和柒奺正在离鸾阁的廊下乘凉下棋,门房小厮领着扈掌柜,急匆匆地找到了这里。
“东家,大娘子!”
见扈掌柜行色匆匆,表情也十分焦灼,祈楚和柒奺放下棋子,起身迎了上去。
祈楚请扈掌柜坐下喝茶:“扈叔,何事如此匆忙?”
扈掌柜却来不及喝茶:“东家,大娘子,你们听说了没有?姜家的长孙姜王瓒,过几日便要娶亲了!娶的,可是容御史的千金啊!”
祈楚与柒奺相看一眼,祈楚自顾自倒了杯茶说:“我知道,容御史的夫人,是廉太傅的表妹,姜家背后的人是廉太傅,已经是众人皆知的事了。此番,不过是就着姻亲互相捆绑,是廉太傅控制姜家的手段罢了。”
“话虽如此……”
扈掌柜说:“这次姜王瓒娶容家千金,遍请全凉州达官贵人、商家巨贾,这场面在整个平凉,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可……可偏偏,就没有请咱们祈家!”
祈楚笑道:“我们祈家举家服丧,不可外出赴宴,这也没什么,不赶巧罢了。”
扈掌柜说:“可问题就在这……他们没有请东家你,却请了你二叔祈桓!东家,这场婚宴,可是请了全凉州的商户,那些可都是一群见风倒的墙头草,若让他们知道姜家刻意疏离咱们祈家大房,却与二房亲近,将来这生意上的事,可就难说了啊!”
祈楚喝茶的手停了下来,忽而提起嘴角,嘲笑一声。
他倒是不显得特别惊讶,见扈掌柜急切的神色,却转头问柒奺:
“娘子,你说这事,我们该怎么做?”
扈掌柜又忙看柒奺。
柒奺摇着绢扇,转头望向院子,也笑了笑:
“他们不请,我们却不可以不去。姜家遍请全凉州,却独独没有给我们送请柬,这事儿姜家知道,我们知道,或许二叔也知道,可全凉州大大小小几百叫得上名号的商户,可就不一定知道了……郎君,你说是吗?”
扈掌柜仔细听着,脸上渐渐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祈楚爽朗大笑,赞叹地点点头说:
“扈叔,您也听见我娘子说的了。他们不请,我们却不能不去,人无法去,礼也要去——扈叔,劳您替我办件事。”
扈掌柜连忙起身,深鞠一躬:“东家尽管吩咐。”
祈楚思索一番,说道:
“劳您尽快打听一下,二叔他备了多少礼,咱们要多备一倍的量。贺礼的档次,也要比他高出一些,当然,也不可太高,有一两件拿得出手的物件儿便可。还有,我还要亲自备一份礼,送给御史夫人。”
扈掌柜心中了然,点点头领命而去。
扈掌柜走后,柒奺说道:“郎君此番是要割肉放血了。御史夫人是什么人,恐怕普通的物件儿,是入不了夫人的眼的。就这几天时间,郎君就算想找这稀世珍宝,怕也是来不及了。”
祈楚却笑道:“稀世珍宝怕也是入不了御史夫人的眼,可我知道一样东西,夫人定不会拒绝。”
“什么东西?”
祈楚却卖了个关子:“你且等个一两日,那样东西,自然会送上门来。”
这一等便是三天,眼见着后日,便是姜家的婚宴。
扈掌柜打听到祈桓的礼单,又按祈楚的吩咐备好了贺礼。这些贺礼,都用寻常装药的箱子装好,堆在祈家仓库的角落,只等着婚宴当日,才改头换面、扎上红绸。
可祈楚声称送给御史夫人的贺礼,却迟迟未见踪影。
祈楚却不显得焦急,闲暇之余,仿佛在离鸾阁生了根,扭着柒奺和他对弈。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离鸾阁的好处——远离正房的嘈杂,外有清泉水池,内有松树花草,只有他和柒奺二人,对弈喝茶,聊天乘凉,仿如世外。
更重要的是,柒奺对他似乎也没有那么冷淡,之前“休妻”之事,总算是翻篇儿了。
祈楚乐在其中,柒奺却觉得甚是麻烦。
祈楚天天来缠着她下棋,她既不能易容翻出去游逛,又不能继续同老乞丐下棋学习,连关滢也不敢来拜访。祈楚这手臭棋,下得她是满肚子白眼。
秋蝉叫得欢实,祈楚摆下一颗黑子,打起折扇得意地笑道:
“哈哈哈……这一手,怎么样?”
柒奺瞥了一眼,深叹了口气——真是无趣得很啊。
她刚拈起一颗棋子,便听得院外平南山喊道:“主君,秦公子来了!”
秦公子?
柒奺狐疑地放下棋子,越过栏杆望去,见平南山的身后,跟着一位气度不凡的公子哥。公子身着靛色长衫,腰带玉佩,皆是上品;束半发,身后的发丝乌黑飘逸,华贵中又有些慵懒之气。公子身后还跟着一位小厮,似乎是位练家子,手中捧着一只锦缎长盒。
祈楚忙快步迎上去:“无绪兄……你可算是来了!”
秦端笑着,随祈楚走进廊内,见着柒奺,深一拱手:
“这位便是上林兄的娘子吧?常听上林兄提起娘子,说娘子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在下秦端,请柒娘子妆安。”
“秦公子有礼。”柒奺也欠了欠身回礼。
听秦端这么说,祈楚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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