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朝阳穿透云层,金色地光芒铺满城赌城。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一扫连日来的压抑与沉闷。
皇宫大殿,早朝如期举行,刘禅端坐龙椅上,他日日临朝,虽无决断之能,却也勤勉听话,凡事皆以诸葛亮之言为准,倒也让朝堂稍稍安定。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肃穆。国丧未除,夷陵之痛未消,蜀汉国力衰微,人人心中都压着一块巨石,气氛沉重得几乎令人窒息。诸葛亮立于百官之首,一身素色朝服,身姿挺拔,面容沉静,目光扫过阶下众臣,不怒自威。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诸葛亮上前一步,声音清朗,传遍大殿。
“丞相请讲。” 刘禅连忙道。 “昨夜密报,东吴孙权已下旨意,遣使入蜀,吊唁昭烈皇帝,恭贺陛下登基,并言愿与我大汉重修旧好,共抗曹魏。”
话音一落,大殿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孙权遣使求和?”
“夷陵之战,他害我先帝,杀我将士,如今竟还有脸来求和?”
“简直无耻之尤!此乃狼子野心,不可信!”
“臣请斩吴使,发兵伐吴,为先帝报仇!”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情激愤,骂声四起。绝大多数武将与先帝旧臣,皆是满脸怒色,目眦欲裂。夷陵之战的血海深仇,在他们心中刻骨铭心,荆州之失,将士之死,先帝之恨…… 桩桩件件,都与东吴息息相关。
在他们眼中,东吴就是背信弃义的仇敌,是不共戴天的死敌! 如今仇敌竟然遣使前来,说要 “重修旧好”,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臣等恳请陛下,拒吴使,绝盟约,整兵备战,报仇雪恨!” 一名老将跪地叩首,声泪俱下。
越来越多的武将纷纷跪地,齐声请战,大殿之上,一片激昂。
文官之中,也有不少人面露愤然,支持主战。刘禅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乱作一团的朝臣,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只能下意识看向诸葛亮:“相父…… 这、这该如何是好?”
诸葛亮神色不变,抬手轻轻一压。 “诸位稍安勿躁。”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股奇异的镇定力量,如同清泉浇入烈火,让喧闹的大殿,渐渐安静下来。诸葛亮目光缓缓扫过众臣,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尔等心中愤恨,亮感同身受。夷陵之仇,先帝之恨,我等一日未敢忘。”
“然则 ——”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严厉:“今我大汉新遭大丧,精锐尽丧,国力空虚,南中骚动,曹魏虎视眈眈。以疲惫之蜀,攻稳固之吴,胜算几何?”
“一旦蜀吴开战,曹魏必坐收渔利,倾国南下,届时,蜀亡,吴亦不能独存!”
“先帝在日,尚有联吴抗曹之策。今日国难当头,难道反而要自毁长城,自取灭亡吗?”
一连串质问,掷地有声,震得满朝文武哑口无言。不少主战的臣子面色涨红,想要反驳,却张口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道理,他们都懂。情绪,他们放不下。可乱世之中,从来不是只凭情绪就能活下去的。
这时,文官队列中,一人缓步走出,躬身行礼:“丞相所言极是。臣附议,宜结吴盟,共抗曹魏。” 众人看去,正是邓芝。
邓芝,字伯苗,性格刚毅,有辩才,眼光长远,深知天下大势。他深知蜀汉当下绝境,除了联吴,别无生路。
“邓大夫之言,臣不敢苟同!”
又一人出列,声音高亢,正是向来耿直的廖化。 “孙权反复无常,背盟弃义,前车之鉴,犹在眼前!今日结盟,明日便可再叛!我大汉岂能再信此等小人?”
廖化追随刘备多年,亲历荆州之失、夷陵之败,对东吴恨之入骨,言辞极为激烈。
“廖将军此言差矣!” 邓芝从容应对,“天下之势,强弱易位,利害相依。东吴非不欲吞蜀,实乃不敢。曹魏势大,蜀亡则吴必危,孙权雄才,岂会不知唇亡齿寒之理?”
“今日之盟,非为情义,乃为利害。吴需蜀牵制曹魏,蜀需吴分担兵祸。两国互利,方能共存!”
“若因一时之愤,断绝盟好,两弱相攻,强魏坐大,汉室复兴,再无可能!”
邓芝言辞犀利,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廖化张了张嘴,却终究无言以对,只能重重一跺脚,满脸不甘地闭上了嘴。
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两难的沉默。
主战者,有理有情,却不合时势。主和者,合乎时势,却难平人心。
刘禅坐在上面,看得头晕脑胀,只能再次看向诸葛亮:“相父,那…… 那到底该怎么办?”
诸葛亮目光沉静,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陛下,臣意已决 ,吴使可迎,盟约可立,仇恨暂搁,共抗曹魏。”
“然,盟约之上,需约法三章:一,互不侵犯;二,共拒曹魏;三,互通商旅,以济国用。”
“同时,国内严加防备,整军经武,不可有半分松懈。东吴可信,但不可不防!” 话音落下,百官再无异议。
丞相一言,九鼎之重。更何况,所有人都明白,这已是当下唯一可行的生路。
“臣等,遵丞相令!”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行礼。
刘禅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好,就依相父所言!”
诸葛亮微微颔首,继续道:“吴使不日便至成都,需遣一能言善辩、胆识过人之臣,前往迎接,并主持盟约事宜。”
他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邓芝身上:“邓芝。”
“臣在!” 邓芝上前一步。 “朕命你为使者,负责迎接吴使,商谈盟约细节。务必不卑不亢,维护大汉威严,不得有辱国体!”
“臣,遵旨!” 邓芝躬身领命,神色坚定,“臣定不辱使命,必让吴使知我大汉风骨!”
朝会散去,百官陆续离开。不少老臣边走边叹,神色复杂。仇恨难消,却不得不结盟,这对于骄傲了一辈子的蜀汉老臣来说,无疑是一种煎熬。
可他们也明白,这就是乱世。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诸葛亮缓步走出大殿,抬头望向天空。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联吴之策已定,外患暂时稍缓。可他心中,却没有半分轻松。东吴的盟约,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外面,而在蜀汉内部。南中四郡……
那是悬在蜀汉头顶的一把刀。雍闿、高定、朱褒等人的叛乱若不尽快平定,南中便不是蜀汉的南中,而是蜀汉的伤口,一个不断流血的伤口。流一天,蜀汉便虚弱一天,流一年,蜀汉便死路一条。
……
建邺吴宫,长江之畔。
孙权站在高台上,凭栏远眺。江风猎猎,吹得他衣袍翻飞,猎猎作响。
“陛下。”身后传来脚步声,陆逊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蜀汉那边有消息了。”
孙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说下去。
“诸葛亮已遣使迎接我朝使臣,两国盟约之事,已提上日程。”陆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据细作回报,蜀汉朝堂之上,曾为是否与我朝结盟之事激烈争论。武将与先帝旧臣大多主战,群情激愤,几近失控。是诸葛亮一力压下,力排众议,最终定下了联吴之策。”
孙权终于转过身来,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诸葛亮……果然是个明白人。”他的语气里有一丝赞许,也有一丝忌惮,“他若被那些老臣的情绪牵着走,蜀汉就真的完了。他能压下众怒,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
陆逊点头:“确实不易。蜀汉朝中对吴国的仇恨,远超我朝预料。夷陵之战留下的伤口,至今未愈。诸葛亮能说服群臣接受盟约,可见他在蜀汉朝堂上的威望,已无人能及。”
孙权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闪动。
“威望太高,也未必是好事。”他若有所思地说了一句,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使臣的人选定了吗?”
“定了。”陆逊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册,双手呈上,“臣拟了几个人选,请陛下定夺。”
孙权接过名册,翻开看了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人……都不太合适。”他合上名册,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张温如何?”
陆逊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孙权的用意。
张温,吴郡吴县人,出身江东名门,仪表堂堂,才华横溢,口才出众,是吴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更重要的是,他与蜀汉没有任何过节,不会带着情绪出使;他又是江东本地士族的代表,派他出使,既能彰显吴国的诚意,也能让蜀汉看到吴国对此次盟约的重视。
“张温确实合适。”陆逊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只是……他年轻气盛,出使蜀汉,面对诸葛亮的威压,不知能否稳住。”
孙权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笃定的自信。
“年轻人,总要历练历练。况且——”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诸葛亮不是那种会刁难使臣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这次盟约,蜀国比我们更需要。”
陆逊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了。
孙权转过身,重新望向江面,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过身来,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
“对了,朕听说,刘禅有一个女儿,才满周岁,便已能言善语,还会背诵诗歌?”
陆逊点头:“确有此事。据蜀中传来的消息,这位公主八月能言,一岁便能背诵《关雎》《鹿鸣》等诗篇,言语清晰,聪慧异常,蜀中之人皆称奇才,有人将其比作曹子建。”
“曹子建?”孙权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一个还没长牙的黄口小儿,能聪明到哪个程度?怕是蜀中无人,拿个小娃娃来凑数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却也有一丝好奇。
陆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孙权沉吟片刻,忽然道:“既是如此,朕也该表示表示。”
吴国与蜀国之间隔阂太深,为了防止派去的使臣遭受太多的刁难,所以在此之前,他要寻事缓和一些,妹妹那边与他虽然日渐疏离,不过想必对于刘家的小娃娃,应该是感兴趣的。
……
与此同时,成都蜀宫。
与之前朝堂上的剑拔弩张不同,后宫之中,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别开生面的“热闹”。
刘悦觉得自己这辈子,不,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委屈过。
她正眼巴巴地看着刘禅手中的蒸饼,口腔里口水泛滥成灾,止不住地往外涌。那蒸饼是厨房今日新做的,白面发酵,掺了少许蜂蜜,蒸得松软,表面还撒了几粒芝麻,散发着淡淡的麦香。虽然在她上辈子的标准来看,这蒸饼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味,不够白,不够软,不够甜,连芝麻都只有寥寥几粒。
可是!
对于一个已经吃了一整年奶糊糊的小娃来说,这已经是人间至味了!
每一丝香味都在勾引着她。
她露出两颗小米粒大小的门牙。
是的,她长牙了!虽然只有两颗,还小得可怜,可那也是牙啊!牙齿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嚼东西的!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可她的阿父、阿母,以及宫中所有的侍从,显然都不这么认为。
“公主还小,不能吃这些。”
“公主的肠胃娇弱,只能吃流食。”
“公主等大一些再吃,现在乖乖喝奶糊糊……”
呸!她上辈子可是连火锅都能吃特辣的人!曹氏麻辣烫喝汤的高手,什么肠胃娇弱,什么只能吃流食,都是借口!都是哄孩子的!
她算是发现了,这些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什么“阿悦真聪明”“阿悦真厉害”“阿悦八月能言一岁能诗”,可到了吃的东西上,一个个都铁石心肠,翻脸不认人。
她眼巴巴地看了多少天的蒸饼、炊饼、糕点、肉糜,没有一样是到她嘴里来的。
今日这蒸饼,她盯了很久了。
刘禅坐在席上,手中捏着蒸饼,本来他不觉得好吃,可就着自家爱女垂涎欲滴的眼神,这蒸饼硬是吃出了山珍的味道。
此时他家小阿悦正坐在对面的小席上,脖子勾得老长,嘴巴微张,两颗小米牙若隐若现,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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