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淮身上沾了白色的雪花,他没围围巾,只是将棉服的领子拉到最高,扯开拉链的时候露出苍白的下半张脸。
应淮的声线很平:“对不起。你可以扣钱。”
舒里费尽心思戳破他的平静:“好啊,我也不多扣,你把今天收的两百块钱退给我。”
应淮放下书包,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疲惫:“直接在之后的工资里扣吧。”
舒里不依不饶:“就要现在退。”
应淮的动作微微停顿,然后抬头看她:“我现在没钱。”
舒里愣了。
200块钱不是她上午刚发过去的吗?更何况正常人身上怎么会连200块钱都没有?
但是她也不觉得应淮是那种会偷奸耍滑或者开玩笑的人,她犹豫了一下确认:“你认真的?”
应淮移开目光,把打印好的资料递给她。
舒里意识到他确实是认真的,顿时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我不是真的要扣你的钱,你不用给我了。”
应淮也没有因此很感激:“行。”
舒里见他这样,心里疑惑,怀疑他话的真假,扒着他的椅子凑过去:“我早上刚发给你,你怎么就花了?你真的这么穷?你花去干嘛了?充游戏?”
应淮皱眉,被这样的追问弄得有些不耐烦:“和你没关系。”
才几天,舒里感觉应该有些习惯了他的冷言冷语,气都懒得生了,面不改色地继续问:“那你吃饭怎么办?等下个月生活费还得一周,200块钱只能啃馒头了吧?”
舒里越问靠他越近,应淮伸手摁住她的椅子把手,往后推开。
应淮:“怎么?你要救济?”
舒里坐回去,双手环胸,故意和他唱反调:“不要。”
她哼了一声:“你现在出去说一句喊一声,愿意请你吃饭的能排到宿舍楼吧。”
她刚说完就开始后悔,有的时候她容易忘记自己是在“追求”应淮,老是做一些ooc的举动。
舒里立马翻脸,伸手扯住应淮的袖子左右晃动:“哎呀我刚才开玩笑的,那这个月的伙食就我包了吧~”
应淮把那句话送回给她:“不要。”
他扯回自己的袖子:“我现在出去喊一声,愿意请我吃饭的能排到宿舍楼,不需要你。”
见他不识好歹,舒里直接收回手,呼出一口气摆出学习的姿势,把讲义翻得噼里啪啦响:“给你钱是让你和我闲聊的吗?快讲课。”
应淮看她宛若精分的样子就觉得可笑。
大概也就只有这种家境优渥、无忧无虑的蠢人会为了一个无厘头的攀比行为在他这里大费周章、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了。
图书馆里空调开得很足,舒里两个脸颊被熏得红红的,撑着下巴看讲义,显得有些困倦,有些提不起精神来动歪心思。
应淮知道她不会主动认真听,所以没有一直讲课,而是换了一种方式,他说一段就要让舒里复述一遍,并且讲课的过程中随机抽背,舒里本来就不是真的笨,竟然被这样强行地把知识灌输进去了。
下课后舒里站在图书馆门口打哈欠。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她穿得单薄,又没带伞,一步路都不想走,站在门口等着司机过来接她。
舒里转头看向身后刷卡出来的应淮,几步过去:“应淮,我好冷啊。”
说着她夸张地抖了抖。
应淮瞥了她一眼,伸手拉棉服的拉链。
舒里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的动作,却只见他把拉链往上提了提,拉得更严实了,然后戴上卫衣的帽子,就这样径直走进了漫天的大雪中。
舒里在原地跺脚,切了一声,司机远远地撑着伞过来,他拿了件羽绒服外套给舒里披上,宽大的黑伞将舒里完全裹在里面,只有一小段路就到了停车场。
灰色的车窗将风雪完全挡住,车子缓慢地驶过,应淮高挑的背影越来越近,然后被加速抛下。
回到家舒里先换了身瑜伽服去泳池游了一会儿,洗好澡,约了上门美甲。
她现在的美甲太长,写字的时候总是戳到桌子。
舒里躺在沙发上伸着手,另外一边的技师在给她做按摩,脸上戴着照红蓝光的面罩,看起来像个在被维修的机器人。
小机器人在温室里躺了片刻,终于想起来外面冰天雪地里有人在受苦,因为自己过得太舒服了,所以短暂地良心发现,摘下面具打开手机给应淮转了一千块钱。
应淮发来了一个问号。
【悲伤kitty猫:提前预支的工资,这么冷的天别跟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穷得冻死了。】
【YH:宿舍里有免费暖气,不会冻死。】
舒里翻了个白眼。
在按摩的技师被她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舒里:“没有,你继续。”
她反思自己最近是不是翻白眼的次数太多了,长此以往可能会留下刻薄的面相。
不过应淮这么刻薄,也没有影响到他蛊惑人心的外表,应该没事。
此时“刻薄”的应淮坐在宿舍里,看着舒里转来1000块钱微微发怔。
但是很快他就恢复了冷漠的神色,点了收款。
这本就是他的工资,理所应当。
雨夹雪持续了一周,路面湿滑,因为雨水的原因一直没法形成厚实的积雪,路面被车辙压出一道道棕黑色的脏印,整个世界都显得很混乱无序。
舒里这周过得很难,她感冒了。
因为常年锻炼,她体质一向耐造,但可能是那天实在冻得太久,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起了低烧。
第二天她请假在家,吃了退烧药后昏睡了一天,紧接着是喉咙撕裂痛、咽喉的炎症开始生痰,导致了鼻塞、开始流鼻涕,她整张脸都是红的,脸颊被烧红,鼻头被揉红,眼睛被红血丝占满。
家里的地暖开着也不舒服,往常温热的暖风让她焦躁不已。
第二天她在家连续刷了四个小时的短视频,终于接到了第一个微信电话,是应淮打来的。
“喂,干嘛?”轻微的鼻音让她的声线更显孱弱娇气。
应淮敏锐地察觉到她感冒了,但是他没有问,而是说:“昨天下午有一节课你没来。”
舒里这才想起来,她和辅导员请假了,但是没和应淮请:“哦,我忘了,我感冒了在家,后面几节课也不去了。”
应淮直接拒绝道:“感冒不影响你上课,下周一就考试了。”
舒里原本就烦的心更烦了:“我本来就想找代考的,是你非要让我自己去考。”
应淮停顿了一下,语调稍微放轻了些,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安抚意味:“如果你不想来学校,我可以来你家。你家远吗?”
“你想要就来吧,我把定位发你。”舒里操作手机,把实时定位连带着大门密码一起发送过去,“不和你说了,我鼻塞。”
舒里挂断电话,在床上躺着继续把刚才没看完的短视频看完,然后才突然坐起来,又回拨了电话:“你什么时候来?”
她还鼻塞着,说话后得张着嘴呼吸,鼻子充气努力往外爆破。
“我今天下午有两节课,等我下课过去吧。”应淮查了一下导航,大概5公里,有地铁可以到,很近,“你一直在家?”
舒里说:“行。”
她挂断电话,又躺了回去。
午饭勉强吃了点鱼片粥,舒里没敢洗头,在家里戴了顶帽子,简单涂了个裸色的口红。她很难受,也就没了要勾引应淮的心情,从床上起来,换了身衣服又躺回了沙发上。
应淮是输密码进门的,家里没有其他人,客厅电视机开着,里面播放着综艺,不时传来夸张的笑声,舒里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张咖啡色斑点毯,露出小半张脸,闭着眼睛,她的睫毛很长,轻轻扫过脸颊。
“舒里。”
应淮出声,舒里反应了一会儿,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过来,毯子往下掉了一半,整张脸被闷得红红的,眼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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