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风霜如利刃。
不止刮在人脸上生疼,还将天地间剩余的红黄翠色一层层刮去,只剩下苍茫茫的灰白。
萧索时分,城外的荒地却生了一抹异色。
成百根毛竹搭起的骨架覆上了厚实草苫和桐油纸,像一只安静蛰伏,会呼吸的巨兽。村民们稀罕地来瞧热闹,“怪老头说的菜棚子,竟真做出来了。”
根叔蹲在地上检查土质,没好气地翻白眼,“少见多怪。”
虞嫣和柳思慧站在根叔住的棚屋下。
“阿嫣,你真让赵承业来帮忙?我担忧他坏了你的事。”
“棚子那么大,村里村外都知道了。他要有心打听,瞒不住的。不如就放在眼皮子底下。”
两人说话间,赵承业提着一把沾满湿泥的铁耙,含笑朝她们走来。
赵承业确实生了一副好皮囊。
即便为了下地,刻意换了一身粗布短褐,也是一副读书人的周正儒雅,在乡间聘请来的帮工堆里,显得鹤立鸡群。
他一双眼只瞧柳思慧,言语一如既往温和,“风这么大,你在屋里等就是了。”
“怕你干活太投入,忘了时辰。”
柳思慧当着虞嫣的面,毫不避忌地牵了他的手进屋。
戏台子搭好了,戏总要唱下去。
简陋的木桌上摆着几样地道的农家菜:一钵煨得奶白的鸡蛋萝卜丝汤,一碟红烧青鱼尾,还有一盘油润的冬笋炒腊肉,都是她亲手烹制的。
柳思慧给他夹了一筷子冬笋炒腊肉,听见赵承业状似无意地问。
“虞娘子呢?她不进来?”
“她吃过了,跟阿灿去找根叔商量后头,是直接移栽老根,还是截茎扦插。”
“既是试验,何不一半一半,端看看看哪样更好?有把握了再大量投入。”
柳思慧看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慧娘为何如此看我。”
她摇摇头,“承业说得很有道理。”
赵承业失笑,“我总是想着你和虞娘子好的,当然不能乱说。”
是啊,说谎话最高明的,不是滴水不漏。
是真话七分,假话三分,混在一起说。就像赵承业待她好,宝药堂的针灸和膏药贴是真心的,给虞嫣这暖棚提的意见是真心的,剩下假的三分不知藏在哪里,随时等待着露出獠牙。
“我昨日,收到阿娘托人给我写的信了。”
柳思慧静了静,“老夫人都说什么了?她同意我们的婚事了?”
“你这么好,阿娘当然同意。只是我老家的婚俗,但凡体面人家,男子头一样要置办的就是田产,我手头现银……你知道,都拿去买货了,要买田还差一些火候。阿娘已相中了好几亩顶顶难得的水田,价格也合适,不快些下手就要被别人买了去。”
“你买那些水田,还差多少银钱?我这些年同我阿娘省吃俭用,还攒了一些。”
“我哪里能用你的嫁妆?”
赵承业看着她,目光诚恳得甚至有些灼人。
“慧娘,我跟钱庄商量好了,找有本地有名气的商号担保一二,这银子便能立时放下来。我交给信得过的伙计,让他先捎回澄州给我阿娘,把田产置办了作为聘礼。可惜我菜行的同乡,他为进货,自己就在银号背了一笔大债,银号消息都是互通的,已失了担保资格。”
“那……你还能找到别的相熟商家吗?”
“我在帝城熟人不多。不若这样,年底正是盘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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