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玉池开池第七日,正逢龙舟争标之期。
御驾亲临池内的景明殿,与民同乐。不远处大龙舟巍峨如山,头尾鳞鬣皆雕金饰,泊于碧波之上。瑞王陪同皇帝高坐于楼台,俯瞰这满池锦绣。
徐行身披银甲,立于御座阶下不远。
他目光看似逡巡于熙攘人群与湖面,实则余光总是不自觉飘向西岸。那里垂柳蘸水,烟草铺堤,与东岸的喧嚣是截然不同的两重天地。
东岸早已人山人海,彩棚幕次连绵数十丈。
教坊司的乐妓在仙桥彩楼上拨弄琵琶,声色犬马,令人目眩神迷。
景明殿的楼台之上,宫娥如云,流水般呈上御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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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了吧。”
张九郎意兴阑珊地搁下象牙箸。
面前
这碟旋炙羊肉,摆盘精美,可从底下尚食局的厨房一路呈上来,为了那不出错的规矩,经过层层查验,原本该滋滋冒油的焦酥外皮,此刻软塌塌的。
入口不仅没了香气,反倒顶上一股子膻腻,他吃两口就腻了。
“公子,这可是御赐的……”
“这么舍不得,那你吃掉。”
张九郎翻了个白眼,借着酒水弄湿了衣衫,要更衣的由头,猫腰溜出了宴席,“一宴席的熏香脂粉,熏得小爷头疼,待我去寻个清净处看水戏。”横竖他一个富贵闲人,无足轻重。
此时水戏正是精彩处。
水傀儡在棚中小船上垂钓,木偶做着筑球舞旋的动作,引得看客阵阵喝彩。
张九郎看了一会儿,起先还觉得新鲜,渐渐也就没劲儿了,直到那股风吹来。
那是猛火逼出的葱蒜香,厨房里常闻得到的。
这会儿还很纯粹,闻不出要做的是什么,只是无端叫人觉得肚饿,张九郎本来就没吃多少。
“哪儿来的味儿?”他耸着鼻子,四处张望。
长随指了对岸:“像是西岸那边飘来的。不过那边都是荒草柳树,也就几个穷酸钓鱼的。”
“去西岸看看!”张九郎抚掌,“快叫船!”
船家是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划着小舟过来,生怕张九郎出事了自己惹麻烦:“公子,西岸那儿多荒凉啊,只得些许垂钓客,您这金尊玉贵的,去那作甚?”
“少废话!”
张九郎一锭银子扔过去,“便是去吃风,小爷我也乐意,快划!”
船桨划破水面,穿过柳荫。
西岸确实冷清,除了几个在水边花钱买牌子钓鱼的闲人,便只有一处新搭的简易彩棚。
两个鱼脍师傅正百无聊赖地片着鱼生,见旁边那棚子架势惊人,忍不住搭话。
“你们怎的不去东岸?那边才是赚银钱快的地界啊。”
无名食肆的灶台后。
阿灿一边搬柴火一边抹汗,代替虞嫣接了话:“东岸人多,怕走了水,京兆府不许咱生柴火,只能用炭盆。咱家掌柜的说了,炭火温吞,没有镬气。”
“镬气?”
师傅还没听明白,就见眼前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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