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下了一场小雨，当晨光重新照亮屋顶的瓦片时已经停了，只有湿漉漉的瓦片以及空气中淡淡的雾气可以证明昨晚下了一场雨。
一期一振今天并没有上山，而是坐在部屋门口的回廊下，怀里卧着一只小老虎，看着远处的薄雾和溪水发呆。
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了细碎的声音。
像是……一期一振侧头倾听，是类似树枝剐蹭地面的声音，只是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感。
声音越来越近，再过了十来分钟，制造出它的人才露出真面目。
是加州清光，手里握着一只扫帚正在扫院子里的枯树枝。
一期一振有点惊讶地看着他。
加州清光专注于面前的视野，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对自己投以关注。
一夜小雨过后，地上落了许多一段段的枯枝，他打算把这些树枝全部扫到一起，晒干以后可以送去厨房引火。
扫地的沙沙声越来越近，直到一期一振怀里卧着的小老虎抖了抖耳朵，抻长身体伸了个懒腰，从他怀里跳了出来，歪头看着院子里突兀出现的另一个人。
但他怀里还有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蜷缩成一个圆垫子，一起一伏睡得很香。
一期一振笑着摸了摸怀里那只小家伙的脑袋，继续看加州清光扫地。
这是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第二只小老虎，某种意义上说明五虎退的力量正在恢复。
——与之对应的，是审神者的灵力正在成长中。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这都是一件好事。
前日和三日月宗近的谈话仍然没有淡忘，有时候真相和现实也只隔了一层薄纱。
一期一振想清楚了。
曾经的他，在本丸宣布解散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是以后该怎么办。
一期一振不想走，但看着同伴们一个个离开以后呢？
身边的短刀很脆弱，即使曾经也是极化刀，但在灵力逐渐剥离以后的那时甚至比刚刚现世时还要弱小一些……继续留在枯萎的庭院里，他只会死路一条。
可要说带着弟弟出去寻求生路，在远离时之政府的三不管地带，他尽管有四花的判定，对于一些审神者来说是稀有货色，但是然后呢？
黑市的拍卖会上是会拍卖刀剑的。
他曾经所设想的结局，要么是在本丸里等待五虎退也消逝以后彻底疯掉。
要么是带着弟弟流浪，然后有一天两个人都被侵蚀变成怪物。
要么是被人捕获送到拍卖会上……五虎退或许会作为添头，但谁会需要一振短刀？每一个他所可能接触到的审神者，都只会是叛逃时之政府的叛徒。
不能妄想他们有爱心，何况去黑市拍卖会购买刀剑的那种人。
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拥有一条平稳的，通往安静生活的新的路。
三日月宗近说得对，他应该珍惜的。
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弟弟着想，还有那些同伴……
一期一振看向越来越近的加州清光，先一步笑着朝他打招呼，“清光，早啊。”
加州清光握着扫帚的手一顿，“一期？”
“很勤劳啊。”一期一振看着他已经扫起来的枯枝，远处拐角处有一堆，扫帚后面又已经积起了一小堆。
“嘿嘿。”加州清光抬手擦擦头上的汗，笑得很灿烂，“昨天不是下了雨吗？今天我一打开门门口就有好几根树枝……就想着干脆打扫一下庭院，要一起吗？”
“好啊。”一期一振说，“我去拿扫帚。”
“好哦。”加州清光朝他挥挥手便继续埋头扫地。
小老虎趴在回廊上看着他手中挥舞的扫帚，身体越伏越低做出进攻姿态，身后的尾巴甩得很欢快。
另一只小老虎则还在原地睡觉，原本抱着它的自发热垫子没了，所以它蜷缩了起来，把自己变成一颗毛毛球。
一期一振在仓库门口找到了被放成一排靠在墙上的扫帚。
他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并不存在这一排扫帚，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都是加州清光放出来的……按他的作风，应该是打算挑一把最漂亮的吧。
审视了一番眼前的扫帚军团，一期一振伸出手，也选了一根比较完整的。
倒是省事了。
庭院里的枯枝确实很多，尽管昨天下的雨不大，但却比前几天暴雨的影响还要大些。
一期一振扫着枯枝，每隔一段距离就把扫到的枯树枝归成一堆，推到可以晒到太阳的位置上。
唰啦，唰啦……
扫地的声音也惊动了这座庭院里其他的住户。
某处回廊里的被单精动了动，露出眼睛看着这一幕。
直到一期一振又扫远了，山姥切国广才扯了扯头上的被单，站起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晨间的雾气很淡，水汽染得他的被单也有点潮湿感，左拐右拐后豁然开朗的另一处回廊下有个敞开着的房间。
“歌仙。”山姥切国广出声，打断了里面人的伤春悲秋。
歌仙兼定回头就看见他，“怎么了？”
“一期他们在打扫庭院。”山姥切国广如实陈述道。
“打扫庭院……”歌仙兼定重复，放下杯子转头看向屋外。
从他的视角望出去，院子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许多枯树枝。
“嗯？”歌仙兼定站起来绕开门口的人出去，低头左右环顾。
一地的枯枝，原本密密麻麻遍布天空的万叶樱树枝稀疏了不少，露出白的天。
歌仙兼定有些惊愕，“它居然也会……”
山姥切国广默默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背后蹭到了墙壁，只思考了0.01秒，他很顺滑地顺着墙滑坐到地上重新化身被单精。
完全是本能级别的滑墙天赋。
“大家都开始振作起来了啊……”歌仙兼定喃喃道，“除了一期还有谁在一起扫地？”
“清光。”山姥切国广说，“安定不在。”
“原来如此。”歌仙兼定低头沉吟片刻，一锤手掌，“山姥切，我们也一起吧？”
“一起什么？”山姥切国广问，“扫地吗？”
“不。”歌仙兼定笑起来，“来大扫除吧？刚好也很久没有大扫除过了，所有的地方都全是灰尘，也叫人很难打起精神来好好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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