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哥,要我说这世上开得鲜艳的花儿多的是,没必要为了一朵茶饭不思。”纨绔甲替小刀斟满美酒,口中不住地劝道,“偏偏您看上的还是那南风楼中的主,若非他看上了您,否则此生您也无法再见到他第二面,还是快些放下吧!”
“就是啊刀哥,天涯何处无芳草啊!”纨绔乙随手指了指楼下翩翩起舞的花娘,“只要有钱,什么样的美人儿找不到?”
小刀推开纨绔甲递过来的酒水,听着满耳朵嘈杂的丝竹声,不觉更加心生烦闷,干脆站起身到窗边透气。
被夜幕笼罩的长安城渐次亮起灯来,暖黄色的灯火将这座热闹的城池更衬得繁华无匹。街巷中小贩的吆喝声遥遥传来,五湖四海的行人摩肩接踵,小刀在高楼上凭栏而望,不由更觉心中寂寞。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刚想同这些强行和自己认识的纨绔小弟们告辞,眼角余光却蓦地定格在楼下款款而过的身影。
那人明明混迹于拥挤人潮,却像是误入沙砾的明珠般熠熠生光,只是目不斜视地穿行过人群,便要收获无数默默追随的狂热视线。
小刀不满地皱起眉头,左手下意识地撑在栏杆上就要往外翻。
没等他越过围栏,就看到一个头戴斗笠,身着白袍的男人捧着个红得刺眼的鲤鱼灯笼挨到毒哥身侧,亲昵地替毒哥拢了拢前胸微敞的衣衫。
竖子敢尔!
小刀攥紧了栏杆。
他眼睁睁看着美人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竟放任那厮追随左右,恍惚间又想起那日对自己明晃晃的拒绝,一时竟怒火攻心,将栏杆生生捏碎。
纨绔小弟们不知他缘何发怒,纷纷上前关切道:“刀哥,您怎的动怒了?可千万别气坏身子。”
小刀理也不理,在小弟们惊慌的目光中撑住栏杆便翻身下楼,须臾便出现在已渐渐走远的美人面前。
他一把攥住美人的手腕,强压着怒火沉声道:“我比他又差在哪里?为何他可以,我却不行?”
美人甩开他的手,问:“你是霸刀的儿子?”甚至没用正眼看他。
小刀愕然,“你认识我爹?”
美人却不再回答,反而扯住那斗笠男的袖子,匆匆消失在人海之中。
小刀怅然若失地垂眸,掌心处似还留有伊人余温。
纨绔们追下来将小刀团团围住,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七嘴八舌地说:“原来迷住刀哥的竟是那位!那我便理解了……”
“难怪刀哥茶饭不思这些日,毕竟是花街双姝之一嘛!”纨绔乙一脸促狭。
“花街双姝?”小刀微微张大眼睛,猛地扳住纨绔乙的肩膀,“你知道他是谁?”
纨绔乙笑道:“刀哥你都不知道他是谁,竟想到这种地步了吗?他是长安第一风月场,那南风楼中的顶级绝色,真名倒是不为人知,只听得常有个佩刀的男人唤他‘阿毒’。”
小刀顿时如遭雷击。
他面色惨白地揪住纨绔乙的衣领,声音颤抖,“你、你说他叫什么?”
“阿毒?”纨绔乙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讲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有些弱气地答道,“只那佩刀的男人如此唤他,平康中倒是都叫一声毒哥。”
小刀松开手,霎时间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向后踉跄两步重重跌坐在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他就是父亲口中多年来念念不忘的旧爱。
他与小刀想象中那个沉默的剪影完全不同。
在真正的相遇之前,小刀曾无数次幻想过可能的会面,或许是在某个高手擂台之上,他意气风发地击败了对手,在得知对方的名姓时恍然惊觉那竟是他年幼时一直挥之不去的阴影;或许是在某处山野村庄中敲门讨水,其貌不扬的布衣男子满身倦容地递上水碗,在看清他相貌时露出怀念的神情;抑或是某日行过荒原,衣袂无意间挂上野坟的枯枝,他出于道义拂去尘埃,残破的碑文上隐约刻着的姓名……
他的每一场梦境,每一次幻想,都是对父母离心的现实的逃避,好似只要对方足够落拓,甚至早已命丧黄泉,他的爹娘就有了同样放下过去的理由,可以手牵着手,爱着他一同奔向未来。
他绝不会想到,这个人、这个人在离开了父亲之后,竟能过得如此不知廉耻地潇洒,好似在父亲看来如此刻骨铭心的过往,于他而言不过是生命中不值回眸的半晌贪欢。
可那个人偏偏在他们相见的第一面,就认出了他是霸刀的儿子。
小刀紧咬着牙关,望着那道早已消失的人影,心中恨意怒潮般翻涌。
就是这个人,让他沦为了没爹没娘的可怜孩子。
他知道他不该应自己的家事迁怒这个或许无辜的人,可他偏要为他们的下一次会面找个足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小刀开始固执地在这条街蹲守毒哥的身影,纨绔小弟们百般劝说无果,渐渐也不再围绕他的左右。
小刀乐得清静,却在数月苦等不见芳踪后发现了一个悲惨的现实——他身上的钱财在这家一顶一的酒楼中消耗殆尽,若再不寻个赚钱的营生,他便要被店家扫地出门了。
他不得不搬出豪华酒楼,开始接一些悬赏维持生计。
纨绔小弟们倒是讲究道义,听闻他为求美人耗尽钱财,纷纷献上金银供小刀取用。小刀自是尽数推辞,换上简朴的短打,布条高束起马尾,依旧是清清爽爽的英俊少年郎。
少年郎提刀闯江湖,很快变成了通缉犯界闻风丧胆的魔头。
穷凶极恶的通缉犯自然不能容忍自己像丧家犬似的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追得东躲西藏,一肚子坏水的家伙们合起伙来阴了小刀一手。
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小刀终究败下阵来,被五花大绑吊在了树上。
“任你再厉害,难道还能逃得出我们天地五霸的手掌心?”为首的壮汉朝地面啐了两口,扬手就给了小刀两巴掌,“好小子,让我们折损了那么多弟兄,今天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该好好给弟兄们报仇雪恨!”
小刀被扇得脸颊偏向一边,细嫩的皮肤迅速充血红肿起来。
壮汉哈哈大笑着抬起他的下巴,轻蔑地羞辱道:“不愧是娇生惯养出来的少爷,任这武功造诣再高,这通身的肌肤可是滑嫩得很……到叫人想起那个人来。”
一旁细瘦如猴的男子闻言嘿嘿一笑,“大哥,您口中的那个人如今也并非什么高不可攀的明月,您若是想要,弟兄们分分钟给您绑来!”
壮汉不知是记起了哪段不堪的回忆,冷不丁打了个寒战,回过神来一脚将细瘦男子踹到一边,骂道:“去去去,谁想要那蛇蝎!爷就要这细皮嫩肉的小子,去取我的药来!”
细瘦男捂着屁股,嬉皮笑脸地取了药过来,得了大哥的旨意,趾高气昂地来到小刀面前,掰开他的唇齿将药强塞了进去。
药丸入口便化作微苦的液体流入喉中,没给小刀丝毫反应的时间。下一秒热流便自小腹涌起,狂乱地在四肢百骸横冲直撞。
小刀的双眼瞬间染上一片水色的薄雾。
少年嗓音沙哑,厉声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不过是情毒而已。”壮汉解下腰带攥在手中,轻拍着小刀的脸颊。望着那张充满少年气的干净面庞逐渐染上情欲的颜色,他不由得狂笑起来,“到叫我看看,这正道少侠,面对欲望又能抵御几何?”
“卑鄙!”小刀剑眉紧拧,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来。
“哈哈哈哈,我走得可是邪路,论光明正大自比不过少侠。”壮汉发出放肆的笑声,“但论藏污纳垢,你们正道世家,也是不遑多让啊!”
“你、你什么意思……”小刀勉强保持着清醒,喉间却开始不由自主地溢出轻喘,额角渐渐沁出细汗。
“少侠,您可知您的父亲,与那苗疆妖人有过一段不清不楚的暧昧?”壮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刀,语气中毫不掩饰恶意,“他为了那妖孽对抗家族,又怯懦地临阵退缩,他这一退,少侠你可算过,究竟害了多少人的一生?”
小刀无言以对。
壮汉见状,正欲乘胜追击,一张巨大的蛛网兜头盖下,蛛丝细细密密缠绕住他的全身,限制住他的行动,也封住了他聒噪的大嘴。
小刀注意到壮汉死死盯着头顶树冠,瞪大的双眼中瞬间充斥名为恐惧的情绪。好奇心驱使下,他微微扬起头颅。
“如今江湖,还真是衰微许多,竟让这么不入流的货色也挤进了通缉榜前列。也就是耍点小聪明坑害无知后辈的本事,倒也能使人狺狺狂吠?”
阿毒赤足从树梢上轻盈飘落,看也没看便扬手割开吊起小刀的绳索,却坏心眼地没有解开绑缚他的绳子。
“哎呀,怎么给你嘴堵上了?”毒哥故作懊恼地掩唇惊呼,数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紫色蜘蛛从他宽大的袖口飞出,落在壮汉的脸上。
毒蛛吐出清液溶解掉绵软坚韧的蛛丝,也腐蚀掉壮汉脸部大部分的皮肤,暴露出鲜红的血肉。
壮汉惊恐得目眦欲裂,望向毒哥时发出痛苦的哀嚎。
“刚刚不是挺能聊么?你还知道什么关于我的传言,我现在很有兴趣听,你仔细与我说来,我若听得开心了,便大发慈悲地放了你如何?”
壮汉此时哪里还见方才的嚣张气焰,闻言只剩下不住地摇头。
“没想到你竟然这样宁死不屈。”毒哥微笑着抬起手,即将触及那面目全非的皮肉时究竟没能下得去手,“既然如此,业从口生,此后你也不用再开口了。”
毒哥自然不会记得,眼前这位壮汉是当年强掳了他去,又喂他饮下情毒的帮凶其一。当年见识过他手段的人死的死逃的逃,自不会有人寻到他眼前找不痛快,奈何江湖狭路有相逢,该死在他手里的,早晚都落到了他的手上。
毒哥干脆利落地了结了壮汉的性命,颇为懊恼地端详着那张已被腐蚀得面目全非的脸,惋惜自己因下手过重错失的一大笔赏金。
“喂。”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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