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萋萂斟酌着开口,“父皇每月都会赏赐儿臣些东西,衣料、首饰、吃食,向来是走明路的。顾溟再防备,总不能拦着宫里来的赏赐不进府。”
皇帝眉头微动,没有说话。
“若是父皇下次赏赐时,派个稳妥的人来,”宋萋萂放低了声音,“儿臣寻个机会,避开清棠居的耳目,当面交代几句口信。那人带回宫里,再转述给父皇。不留字条,不落痕迹。”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顾溟会让你单独见人?”
“寻常时候不会。”宋萋萂道,“但若是送赏赐的人进了清棠居,奉父皇之命要当面交给儿臣,顾溟总不能让人一直盯着。只要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儿臣便能说清。”
皇帝仍皱着眉,“上次信鸽的事已经败露,顾溟岂能不防着这一手?”
宋萋萂微微抿唇,声音更轻了几分,“父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皇帝抬眼看她。
“顾溟以为信鸽断了,儿臣便无计可施。他防的是暗处,鲜少想到儿臣敢走明路。”宋萋萂一字一句道,“光明正大送进来的赏赐,他拦不得,也拦不住。只要进了清棠居的门,儿臣自有法子避开旁人。”
皇帝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里的审视渐渐淡去,换上几分复杂神色,有欣慰,有警惕,亦有隐隐约约的忌惮。
这个女儿,比他想的聪明太多了。
信鸽递消息的法子,皇帝自认为思虑周密,而今宋萋萂提出明面上递消息,倒显得他多此一举、舍近求远了。
半晌,他才开口,“你倒是有胆量。”
宋萋萂垂眸,没有接话。
“也罢,”皇帝摆了摆手,“朕下回派人去王府,便说是给你送夏裳。至于能不能递出消息,全看你自己。”
宋萋萂起身,郑重行礼,“儿臣谢父皇。”
皇帝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宋萋萂退出御膳房。
门口的李福全笑吟吟道:“公主慢走。”
宋萋萂未理睬,扶上阿桐递过来的手臂,入了殿门外的软轿。
直到由小轿抬着行了一段距离,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手心里,已经沁出了薄薄一层冷汗。
到了朱雀门,软轿稳稳落下,阿桐上前打起轿帘,扶着宋萋萂出来。
暮色沉沉,城门洞开,门外停着一辆黑漆齐头平顶的马车,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骏马。车夫坐在车辕上,见公主出来,忙跳下来躬身行礼。
宋萋萂扫了一眼马车,便知合王府规制,想来是顾安前来乘的马车,自己此番前来仓促,马车虽是两乘,但形制不如这辆。
顾安和白生陆从宋萋萂来时的马车旁走过来。
顾安躬身道:“公主,车驾已备好。”
宋萋萂微颔首,踩着轿凳上了马车。阿桐紧随其后,弯腰钻进车厢。
车内比来时那辆宽敞许多,铺着厚实的毡毯,角落里还点着一盏小小的羊角风灯,暖黄的光晕随着车身轻轻晃动。
阿桐默默将薄毯盖在她膝头,替她拢了拢。
马车缓缓而行,车轮轧过青石路面,发出沉闷的辘辘声。
宋萋萂靠坐在车壁上,阖上眼睛,一言不发。
阿桐知道公主累了,也不敢扰她,只偶尔借着风灯的光,偷偷看她一眼。公主眉间,是散不去的郁色。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
“公主,到了。”车外传来顾安的声音。
由侧门入了摄政王府,三拐两绕,就到了清棠居,守门的还是白日那两个侍卫。
院中彩儿正收着晾晒的衣裳,见到宋萋萂回来,抱着手里的一件百褶裙就小跑着过来了,见公主一脸倦容,声音放得轻轻的,“公主。”
宋萋萂颔首,便进了明间。
不大一会儿,阿桐就唤彩儿和宋狸进来,进来的却只有彩儿一人,他问道,“彩儿,宋狸呢?让他去烧些热水,好伺候公主沐浴。”
彩儿支吾了一下,垂下头,手指绞着衣角。
阿桐察觉不对,追问道:“怎么了?”
彩儿这才嗫嚅着开口,“宋狸他......公主出宫后,他就去找了李嬷嬷,说是......说要换个差事。李嬷嬷拗不过他,就把他调到东院的库房去了,那里清闲,不用近前伺候主子......”
阿桐一听便恼了,“什么?”
“他说......”彩儿头垂得更低,声音小的像蚊子哼,“说公主这次回宫,怕是惹恼了王爷,日后清棠居没好日子过。他不想......不想被连累。”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阿桐气得怒骂,“公主待他多好,从没打过骂过,赏钱也从未短过他的!他倒好,一有风吹草动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萋萂坐在紫檀木圈椅中,听着阿桐的怒骂,面上没什么表情,她淡淡开口,“阿桐,不必多言。”止了阿桐的怒骂声。
阿桐住了嘴,却气得胸口起伏。
“是他自己选的去处,”宋萋萂语气平平,“由他去吧。”
彩儿低着头,不敢吭声。
阿桐咬了咬唇,憋下心头火气,道:“那公主,奴婢和彩儿去烧水,您奔波了一日,早些沐浴完好歇息......”
“不必了。”宋萋萂打断她,“今夜不沐浴。”
“本宫去寻王爷。”
阿桐和彩儿皆是一愣。
公主刚从宫里回来,脸色那样差,连身子还未暖过来,便又要出去。
“不必备茶点。”宋萋萂抬脚便走。
阿桐忙跟上去。
月洞门外,两个侍卫见公主去而复返,都是一愣。
“本宫要去昭明殿。”宋萋萂道,“带路吧。”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抱拳道:“公主,卑职......”
“本宫知道路。”宋萋萂打断他,“只是按规矩,须得有人跟着,走吧。”
那侍卫不敢再言,躬身应是,便在前引路。
一行人到了昭明殿外,顾安见到为首的宋萋萂,快步行过来,“公主,王爷吩咐过,不见......”
“王爷不见本宫,本宫便候在外面,直到王爷见本宫。”宋萋萂打断顾安,面色凛然道。
顾安见她决绝,心知说什么也没用,便退回殿门旁侧静默着。
宋萋萂来的匆忙,未着大氅,此时虽已入夏,但到底夜里森凉,双手早已冰凉,她却未觉,视线一心凝落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
蟋蟀啾鸣,夜风过境。
阿桐压低声音道,“公主,不若今夜咱们先回去。夜深露重,您身子骨本就弱,莫受风着凉。”
宋萋萂执拗地摇摇头,“我等王爷。”
阿桐再道,“奴婢回去给您拿件大氅。”
宋萋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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