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被轻轻合上,听到周子斐远去的脚步声,盛嘉睁开了眼。
他撑着还有些发软的手臂坐起身,在床头柜拿过自己的手机。
不知道是周子斐当时送他来医院时帮忙拿的,还是后来去取的,盛嘉不敢去深想。
只怕一去思考、去问,就会得到他暂时还无法处理的答案。
手机屏幕上挤满了消息,全是盛千龙发来的,盛嘉草草扫了一眼,发现都是来要钱的消息,这人似乎还去了自己的小区,却被保安直接拦在了外面。
令盛嘉意外的是,余向杭也发了几条消息:
“我给你账户打了三十万,以后你和盛千龙关于钱的事别再找我了。”
“欠条作废,三十万就当散伙费,你踹我的那一脚也算了。”
消息是余向杭从他家离开后的十分钟发的,似乎看盛嘉一直没回他,余向杭也有些生气了,他在昨晚又发:
“盛嘉你别给脸不要脸,看到当没看到是吧?”
“怎么,三十万嫌少?”
“你今天不回我消息,以后就都别回了。”
现在已经是“今天”后的第二天中午了,而余向杭在这之后再也没发过消息。
如果在两天前,或许盛嘉会分外着急,不停地向余向杭解释,心里同样感到被刺痛。
但此时,他却什么感觉也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好疲惫。
如今盛嘉不愿意欠余向杭任何东西。
他们过去是爱人,是一个家庭,也没什么所谓欠不欠的,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能有一个更好的家。
可从两个月前开始,他们只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余向杭实在没必要这样做,更何况盛千龙还去余向杭公司闹了一通,想必也给人惹了点麻烦。
盛嘉这样想着,就要给余向杭回消息,想将这三十万转回去,却只收到了一个鲜红的感叹号。
余向杭把他拉黑了,这还是第一次。
及肩黑发缓缓落下来,挡住盛嘉的侧脸,他愣愣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本以为会流泪又或是心痛,却再一次毫无所感,好像一切都在盛嘉的预料之中。
很快,盛嘉从那种怔愣中脱身而出,他冷静地点开支付app,通过那里的渠道将钱给余向杭转了回去,向余向杭郑重地道歉,保证不会再让盛千龙去打扰他。
还有照片的事……
他告诉余向杭他很抱歉,他并不知道有这张照片,如果余向杭需要任何补偿,可以随时跟他说。
这些话还没说完,盛嘉发现他又被拉黑了。
大概余向杭这次真的被他惹恼,但盛嘉想,钱转了回去,他的态度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了余向杭,所以他已经不需要想着办法去求得余向杭的谅解。
像余向杭所说的,离他的生活远一点,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盛嘉看着手机壁纸的二人合照,好像忽然意识到什么,他点开设置,换上了一张黄昏天空的照片,那是有一天陪周佳奕在幼儿园等周子斐来时拍的照片。
他又点开图库,开始一张张删照片,就在删到最早的大学毕业合照时,他犹豫了一下,手指轻轻拂过穿着学士服的两个人,他点开“彻底删除”,却迟迟无法按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周子斐惊讶的声音随即响起:“盛老师,你醒了?”
盛嘉手一抖,他和余向杭的最后一张合照也被删了个干净。
心里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盛嘉便放下了手机,所有注意力都被周子斐所吸引,准确地说,是被他手上的袋子所吸引。
里面飘出淡淡的香气,这对饿了一天外加一上午的盛嘉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周子斐看到盛嘉一瞬间亮起来、紧紧盯着袋子的眼神,不自觉地笑起来。
真像饿久了嘴馋的小猫。
他走到病床边,将袋子放在一边,故作不解地问:“盛老师你这么盯着我干什么?”
盛嘉不好意思说他饿了,只能不说话,目光先是看了一眼袋子,又移到周子斐脸上,努力暗示自己想吃东西。
但对上周子斐的眼神,他又忽而脸热,只好匆匆转移视线。
就在周子斐还要逗几句时,盛嘉的肚子发出一道轻微的“咕”声。
这一声,打断了周子斐要说的话。
而盛嘉苍白的脸上也飘起红,他下意识捂住肚子,慌张地垂下眼睛,睫毛不停颤动。
太没出息了!
早知道就大大方方地说自己饿了!
盛嘉羞得恨不得当场钻到被子里躲起来,坐在床上感到十分不安,却四肢僵硬不敢动。
周子斐没忍住轻笑一声,但他没有借此说什么,只是边解开袋子边说:“给盛老师带了点熬得很稀的米粥,特意晾凉了才带过来的。”
说着说着,他打开饭盒,又问:“也不知道盛老师饿不饿,愿不愿意尝尝?”
一柄木勺递到盛嘉眼前,他缓缓抬起头,周子斐正一手端着带有两个把手圆形饭盒,眉眼带笑地看他。
周子斐没有主动说要喂他,也没有问他饿了怎么不早说要吃东西,只是递过勺子和饭盒,询问自己愿不愿意尝尝这碗特意带过来的粥。
盛嘉心中又浮现出那种奇特的感觉,明明周子斐的年纪比他小很多,却更像一个哥哥,总在方方面面照顾他的感受。
“嗯……谢谢你,子斐。”
接过饭盒和勺子,盛嘉慢慢地吃着这碗温凉又香气四溢的米粥,而周子斐就坐在他旁边一下一下地划拉手机,但他能察觉到周子斐时不时投过来的关切目光。
这令盛嘉整个人似乎被一种很柔软的暖意包裹,让他很想和周子斐说些什么。
可他贫瘠又单薄的生活并未有什么值得和人聊的,这让盛嘉莫名感到泄气,勺子搅动几下,心情也低落起来。
“盛老师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
“粥好吃吗?”
“很好吃……”
“那盛老师怎么突然不太开心的样子?”
“……”
盛嘉没有想到周子斐会这么敏锐,又或者这个人一直这么敏锐,只是自己因为这两天的事,才意识到这一点?
“我……我想和你聊聊天,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盛嘉迟疑片刻,还是坦诚交代。
周子斐一愣,视线落在盛嘉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盒上,竟选择先接过了饭盒和勺子。
在无声中将勺子放好,饭盒盖上,袋子重新系好,周子斐才缓慢开口:“随便说什么都可以啊,盛老师说什么我都乐意听的。”
“我、我比较无聊,平时也很少和人聊天……”
盛嘉声音很小,非常不好意思地表明了自己的笨拙和孤僻。
“越是很少和人聊天才越要多聊,不然憋在心里的那些悲伤、愤怒,总有一天会伤到自己的。”
周子斐转过身和盛嘉面对面,那双形状有点凶的眼睛此刻目光沉着,同时又很柔和。
盛嘉没有躲开周子斐的目光,看着这个人,他福至心灵地意识到:
这个人在关心我,因为我做出的傻事,在隐秘地关心我。
他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却又怕会伤到我,于是只好小心翼翼地关心。
而被一个人这样注视着,你很难不为自己所遭受的难过感到委屈。
盛嘉同样做不到。
“那天,我前夫来找我了,他……”
“他说了一些让我很伤心的话,本来我以为离婚这么长时间,我已经不在意了,可是他出现后,我发现我还是会感到很伤心。”
说到这里,盛嘉语气变得自嘲起来:“我是不是很可笑,离婚后他很快有了新欢,只有我还恋恋不舍,甚至他骂我,我有一瞬间还在想我们有没有可能和好。”
“不,盛嘉,这只能说明你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你爱得远比那个人要认真,这不可笑。”
周子斐又叫回了盛嘉,让盛嘉仿佛回到那个黄昏。
似乎每一次周子斐在他说些自我贬低的话时,都会无比认真地叫他的名字,告诉他不是这样。
就好像这件事非常重要,需要用非常郑重的态度来回复。
“这一点儿也不可笑,你有这么宝贵的爱,是伤你心的人不够好。”
周子斐往前坐了一点,他认真地注视着盛嘉的眼睛强调。
盛嘉笑起来,眉尾向下,眼睛却幅度很小地翘起来,他问:“是吗?”
“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好,因为我不值得被人永远珍爱,所以最后才会被抛弃。”
周子斐脸侧肌肉难以自制地跳动了一下,他因心疼而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可他还是忍住了。
“你怎么会不值得……盛嘉,你的一生还很长,怎么能因为遇见一个糟糕的人,就认为自己不值得被人珍爱?”
“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好的人,或许对方一直在等你。”
这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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