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璃和香奈惠买完东西刚转身，与雪萤一条人流之隔，看着这一幕。
“哎？”蜜璃眨眨眼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雪萤怎么哭了？”
香奈惠也看见了。
刚才还在笑着吃鲷鱼烧的少女，此刻站在人群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她望着某个方向，像是丢了魂一样，整个人一动不动。
“那个男人……”蜜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背影，抱着孩子，消失在人群里，“是谁？”
香奈惠摇摇头。
“不知道。”
蜜璃急了，抬脚就要跑过去。
“我去看看她！”
香奈惠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蜜璃。”
蜜璃回头看她。
香奈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另一个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黑色队服的少年正朝雪萤走过去。
富冈义勇。
他刚从任务中回来，身上还沾着血迹。可他看见雪萤的那一瞬间，脚步明显加快了。他走到她身边，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她望向那个方向的目光。
他开口说了什么。
雪萤摇摇头。
他又说了一句什么。
雪萤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个笑。
蜜璃看着这一幕，忽然停下了脚步。
香奈惠松开她的手腕，轻声说：
“有他在。”
蜜璃看看那边，又看看香奈惠。
“可是……”
“让他们自己待一会儿吧。”香奈惠温柔地说，“有些时候，两个人之间的事，旁人插不进去。”
蜜璃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好吧。”
她看着那个站在雪萤身边的少年，看着他沉默的背影，看着他虽然不说话却始终站在那里的样子。
“富冈君……还挺可靠的嘛。”
香奈惠笑了。
“他一直都是。”
两个人站在远处，没有再走过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
——
夜色越来越深。
霓虹灯依旧闪烁。
人群依旧熙攘。
可蜜璃和香奈惠知道，那个哭过的少女，身边有一个人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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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萤。”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沉，很稳，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
她转过头。
富冈义勇站在她身后，离她只有三步远。
他刚从任务中回来，身上还沾着血迹，队服破了几个口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可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
那是他脸上唯一的表情——如果那也能叫表情的话。
雪萤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副样子很狼狈。
她低下头，继续擦眼泪。
“……没事。”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义勇没有动。
他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开口：
“你哭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雪萤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点点头。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近一步。
又一步。
两步。
他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有另一种味道——像是风，像是水，像是某个清晨她练刀时闻到的露水的味道。
他抬起手。
雪萤愣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她脸侧，却没有碰她。只是停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不该落下去。
然后他放下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
那是很普通的手帕，洗得发白，边角有些磨损。可叠得很整齐。
他递给她。
雪萤看着那块手帕，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接过来，擦了擦脸。
“……谢谢。”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望着那个方向——那个男人消失的方向。
——
过了很久，雪萤开口：
“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义勇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说吗？”
雪萤摇摇头。
“不想。”
“那就不问。”
雪萤看着他。
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他的表情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可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了一些。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身边，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义勇。”
“嗯？”
“你就站在这里就好。”她说，“陪我站一会儿。”
义勇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灯火辉煌的街道。
人群从他们身边经过，笑声、说话声、叫卖声混成一片。可那些都与他们无关。
他们只是站着。
一个还在默默流泪。
一个沉默地陪在身边。
——
又过了很久，雪萤的眼泪终于止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泪痕擦干。
“走吧。”她说。
义勇看着她。
“去哪？”
雪萤想了想。
“不知道。反正……先离开这里。”
义勇点点头。
两个人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雪萤忽然停下来。
“义勇。”
“嗯？”
“刚才那个手帕……”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洗得发白的帕子，“我洗干净还给你。”
义勇看了一眼那块手帕。
那是姐姐留给他的。他一直带在身上，从来舍不得用。
可现在，它沾了她的眼泪。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不用。”他说。
雪萤愣了一下。
“不用还？”
义勇点点头。
“给你了。”
雪萤看着那块手帕，又看看他。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带着泪痕，却比刚才好看了许多。
“谢谢。”
义勇没有说话。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雪萤跟上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
霓虹灯的光落在他俩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远处，蜜璃和香奈惠还站在角落里。
蜜璃看着那两个并肩走远的身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富冈君，还挺会的嘛。”
香奈惠笑了。
“会什么？”
蜜璃想了想。
“就是……那种……什么都不说，但什么都做了的感觉。”
“啊啊，小雪萤竟然把我们给忘在脑后啊！”
蜜璃嘿嘿一笑，拉着她的手。
“走吧走吧，我们也回家。”两个身影，也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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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雪萤失眠了。
她躺在蝶屋的客房里，望着天花板，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双眼睛。
那双红色的眼睛。
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闭上眼睛，它就出现。她睁开眼睛，它还在那里。像烙铁烙过一样，深深地刻在她脑子里。
她想起那个画面。
那个男人抱着孩子，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和服的女人。那女人温顺地低着头，靠在他身侧。
那是他的妻子吧。
那是他的孩子吧。
他有家。有家人。有完整的生活。
雪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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