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是景宗太上皇亲下旨意,命京外几位王爷即刻回京,共商国是。
如今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太上皇亲自下诏,想来是要倚重几位王爷的雷霆手段,镇住眼下这摇摇欲坠的局面。
莫及春心头猛地一松,竟涌上几分雀跃与振奋,如此一来,明承遥便安全了,也能顺理成章返回京城。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时刻悬着的警惕,骤然如断弦般松弛下来,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只余下密密麻麻的痛感席卷全身。
头痛欲裂,四肢百骸无一不痛,连咽喉都火辣辣地发紧,皮肉筋骨竟似没有一处完好。
心口更是灼烧剧痛,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要就此毙命,呼吸滞涩间,他猛地运劲咳出一口污血,胸腔里的憋闷才稍稍得以解脱。
他怨憎这腐朽的王朝,恨它当年覆了自己满门,可私仇再重,在江山社稷、万千生民面前,终究微不足道。
他不愿再看见有人同自己一般,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情绪大起大落,本就重伤的身子彻底垮了,莫及春只得告病,在府中静养。他人虽暂离朝堂,外界的一举一动,却尽在他掌握之中。
恒王、理王皆已奉旨回京,唯独英王明承遥,竟遍寻不见踪迹。
“什么叫找不到?”莫及春看向线人,声音沉得发紧,“还是说,她出了别的变故?”
“莫先生切莫激动。”线人连忙安抚,生怕他情绪激荡,伤势再度加重,“属下寻到了英王殿下的旧部,可殿下本人,并不在太昊境内。”
莫及春略一思忖,便猜到了明承遥的去向,心下又急又焦,哪里还顾得上自身伤势。
“我亲自去找她。”
“先生疯了不成?如今边关封锁,您如何去得?”
“我自有门路。”莫及春满心挂念着明承遥,猛地起身牵动了浑身伤口,刺骨的疼痛他却浑然不觉。
“先生且缓一缓,过几日朝廷不是要遣人护送绸缎前往木塔城议和吗,您届时随行前往,岂不稳妥。”
“等不起了。”
莫及春嗓音沙哑,字字焦灼,“太上皇骤然召三位亲王回京,必是有大事发生,她此刻不在国内,若是遭遇伏击,或是被敌国扣押,后果不堪设想。”
三言两语交代完府中事务,侍从匆匆来报,马车与随行护卫已然备妥,莫及春却摇首拒绝:“边境戒备森严,人多眼杂,我独自前往才不会引人注意。”
“先生孤身一人,太过凶险。”
“此刻身陷险境的,是英王。”
他太了解明承遥了,不在太昊境内,唯一的去处,只能是——
木塔城。
据情报所言,齐骛远将军与一众被俘将士,正被关押在木塔城,具体地点却无人知晓。
议和之时,木塔城起初应允以五亿两白银换回人质,可待太昊使臣携银两抵达,对方竟临时坐地起价,增至七亿两白银与五万匹丝绸。
这般无理行径引得朝堂百官震怒,可数千将士人质尚在敌手,众人除了愤懑,竟无计可施。
那数千被俘的军士,是太昊的忠魂,是无数家庭盼归的亲人,更关乎朝堂军心与边境安稳,无论如何,都必须救回。
明承遥定是为了这些人质,才孤身冒险潜入木塔城,不带一兵一卒,实在是九死一生,莫及春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踏入绝境。
莫及春正准备通过黑市这条线进入木塔城,朝廷来信了,安排他以使者的身份进入木塔城王城。
木塔城城,一座富饶又贫瘠,疯狂又愚昧的城池。
木塔城本是前朝附属国,衣冠礼制皆效仿中原,仅降一等沿用。后来前朝覆灭,内乱迭起,木塔城趁机脱离掌控,宣布独立,此后便因金矿归属,与太昊纷争不断。
太昊军力强盛,建制完备,金矿本在其境内。景宗在位时,曾四次下令大将军王征讨木塔城,以保金矿无虞。
可几番征战,非但未能覆灭木塔城,反倒让其愈挫愈勇,行事愈发疯狂。
木塔人借着边境贸易潜入太昊,暗杀劫掠,挑拨离间,早已将太昊视作生死仇敌。
究其根源,皆是木塔城主刻意洗脑所致。
受前朝遗风影响,木塔城笃信宗教,百姓皆以来世福报为念,认为今生越是悍不畏死,来世便能登临极乐,受万世供奉。
城主借此狂热信仰,将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自称“圣主”,以神谕号令全城。
在木塔城,律法形同虚设,人命轻如草芥,唯有所谓“神赐”,才是唯一真理。
城中心的圣庙终日香火缭绕,信徒云集。即便街边乞丐,腰间也挂着符牌,口中念念有词。
家中孩童染病,不寻医不问药,只捧一碗“神水”灌下,谎称可驱邪避灾遭遇灾祸。
明承遥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衫,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她蹲在路边茶摊,掏出怀里揣着的干硬大饼,就着粗茶狼吞虎咽,全无半分王爷仪态。
一张厚实的死面饼很快下肚,她用手背擦了擦嘴,正欲起身离去,街头忽然传来一声高喝:
“圣主巡街,吉福降临,污秽避让!”
话音落处,街道上所有人无论正在做什么,尽数停下手头活计,齐刷刷跪倒在街道两侧,高举双手,恭迎圣主。
明承遥身形灵巧,迅速闪身躲进一处角落,一手按在怀中利器之上,凝神观察着街面动静。
奢华繁复的仪仗缓缓行过,纯金打造的车驾在烈日下熠熠生辉,明承遥眯起眼,望向马车上端坐之人。
木塔城圣主便是城主,情报记载此人已是八十一岁高龄,却依旧精神矍铄,数次亲赴边疆鼓舞士气。
他腰杆笔直,丝毫不见老态,花白长须垂落胸前,一双眸子虽略显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两侧跪拜的子民。
马车两侧,跟着数名身披宽大罩袍的修士,只露一双眼睛,一路将托盘中的所谓“圣物”抛撒向人群。
跪地的百姓若是接住,便会伏地高呼:“叩谢圣恩!”
车队行至近前,明承遥屏住呼吸,竭力将自己隐于暗处,生怕惹上麻烦。可就在此时,她却瞥见了一件骇人的事。
为圣主驾车的人,竟是早已“身死”的董大宏!
当初明承遥带人寻找大将军王时,曾与朝廷派来的接应队伍相遇。当时军中上报,董大宏外出寻粮遭遇匪徒,侥幸存活的士兵只带回了他一条胳膊,户籍早已销户。
明承遥心头疑云翻涌,怕自己眼花,又定睛细看。
马车上的董大宏神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木讷,仅用一只手驾车,另一只衣袖空空荡荡,分明是断了一臂。
她正想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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