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了,她像丢了魂一样,浑浑噩噩地冲进了厨房,小猫在身后喊也无济于事。
苏望把水开到最大,流水声淅淅,落满一个盆,颤抖着手把水关掉,细小水珠顺着水管砸进静下来的水面,啪嗒一声,把苏望在水里毫无情绪的倒影打得四分五裂。
她猛地扎进水盆里,冰冷的水刺得她脸生疼,却怎么也洗不掉拼命缠着她的那股恶心黏腻,她憋着气,水倒灌进耳朵里,堵住了旁边的关切。
娱乐圈会吃人,她一直都知道,但是…但是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
呼出去的气成了小水泡,飘在她睫毛上,破进她眼睛里,她被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拉了出来。
苏望的头发开始往下淌水,衣襟湿了大片,整个人像从河里捞出来一样。
她大口喘着气,这种不伤害外表的自虐方式能极大缓解她的心理压力,长时间的窒息后遗症是头晕,她连眼前的鬼是哪只都没看清,反胃感顿时让她胃痉挛。
“呕——”苏望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酸上涌,冲到她的喉管,渗进她的鼻腔,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充斥着她的大脑,只有攥着那双手她才能找到些许力气。
那是双缠着绷带的手,小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皱在一起,带着焦痕,被苏望看着,又瑟缩着想要退回去,让苏望想到在炼狱里的那只鬼。
苏望想看,却被突如其来的疲倦压得睁不开眼。
靠…别晕啊…
苏望挣扎着想,随即昏迷过去。
望酥斋上下全员噤声,目送起舒汀抱着苏望。
他用了咒力,脸色苍白,眉梢蹙着,是在忍着痛,但神色温柔,怜惜地看着苏望。
苏望是被小猫舔醒的,她撑着脑袋爬起来,搓了两把脸保持意识清醒,没来及想自己怎么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捞着猫就往外跑。
片场里徐才正在讲解位点,揪着一个构图调整,仰拍的视角,他想用树枝框架住女主的站位,暗喻女主此刻的处境,但半根树杈分开,不美观,亲自上梯子剪了起来。
苏望插着空钻了进去。
其他人都朝苏望看去,她平时为了适应形象,都梳着双麻花辫,打着暗粉底,搭着花格子衬衫和收型长裤。
今天头发挽在侧边,扎着蓬松的低马尾,穿的倒和平时一样,只是多了一条小方巾叠在领下,一下子就时尚许多。
造型师跟在剧组后面,随时等着给演员补妆调整造型,她啧啧两声,“真是清水芙蓉,皮肤又好又白,我羡慕了。”
徐才看到苏望脸色煞白,心里头咯噔一下,手下一用力,锋利的剪刀剪在树枝上,崩出一截,划过他的脸,留下一道红色印子。
等到苏望把事情真相说出来,周姨和徐才没有知觉般坠在椅凳上。
“他们里的很多人,我回来后见过。”徐才像是又老了十岁,“他们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保养得好,看得出日子也越过越好,有些带着情人,有些带着孩子,和我说以前怎么样怎么样,打着交情牌谈起合作。这么多年,我变得不像以前,还能心平气和地和他们虚伪几个来回,听他们恭维……我还……我还回敬,说感情深一口闷,说都是兄弟你放心…”
“我和这群害死我好兄弟的人都说了什么…”徐才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
周姨没有拦,她想起年少时和家中合作的叔伯看见慕斯年的眼神,那是一种看到了志在必得的猎物的神情,他们会不小心把东西掉在地上,趁着单纯的慕斯年弯腰时贪婪地注视。
京城贵妇人穿着昂贵的皮草,晃着手中高脚杯,葡萄酒荡啊荡,对着电视机里的慕斯年发出暧昧的笑声,罗曼尼康帝顺着唇缝留在唇上,像是鲜血般。
曾经玩得好的朋友因为慕斯年成了她的死对头,问了好半晌也问不出由头,直到对方的父亲站在楼梯间,笑着打断她们的谈话。
什么时候慕斯年开始抗拒和她的接触的呢?
是在初中的生物课上,老师讲着□□官,宣传着性教育,大多数男生都在起哄,只有慕斯年一直低着头,直到放学都没抬起来。
周予怀关起窗,风那么大,都没有把生物书上、画着警告小朋友不要把身体随便给陌生人看的那页翻过去。
这么多的细节,周予怀突然就懂了。
懂得太快,快到瞬间反应,却又懂得太迟,迟到无力回旋。
年少时的迟缓愚钝,要以挚友的无尽惨痛为代价,周予怀终于懂了。
苏望坐在他们之间,她还是很愤怒,也有一丝兔死狐烹的悲凉。
娱乐圈不干净,这句话是院长妈妈告诉她的。
娱乐圈会吃人,这句话是徐才告诉她的。
她经历过,所以有段时间过得格外艰难。
慕斯年口中的名单很长,长到苏望写了整整一页纸,涵盖大半个娱乐圈有头有脸的前辈。
最后一个,是比谢家地位还要高的红色背景。
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甚至都无法将慕斯年的尸骨收敛下葬。
“哪怕我不能再在这个圈子混下去,我也得为慕斯年出口气。”徐才一意孤行,什么狗屁导演,他今天就不当了!
苏望拦住他,“我有个更好的主意,如果做得好,甚至能把他们一锅端。”
“什么办法?”两老人如同看救星般看着苏望。
苏望稳住他们,“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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