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隋白谦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他如今落脚昌城,已经很少再去宛平路住,长期预定的总统套房,要什么有什么,连保姆都省了,最适合他这种单身汉。
进了门,房间的灯带一排排亮起来,客房服务已经收拾过了,他自顾自走去冰箱,从里面捞出一瓶冰水,可喝了两口尤觉不够,正要给宋贤打电话,没想到对面先给他打来了。
“我爸确认了,小善的确退出这次双院校地合作项目,听说还和江院吵了一架。今儿我爸和江院吃饭,江院在饭桌上气的骂她是棒槌。”
隋白谦对陈知善挨骂这件事不意外,想到她是怎么被批的,不着痕迹的牵了下唇:“嗯,想也是这个结果,谁也别指望书呆子的脑子会转弯。”
宋贤也笑一声:“得了。小善都不参加了,你呢,你还加入吗?”
宋亚城能摇来的知名导演不算多,太大腕儿的人情还不起,不知名的又溅不起什么水花,综合考量,隋白谦是最合适的人选,在国际上名声大噪,又急需打开国内市场,从商业的角度上看,这分明是利好双方的事儿。
但隋白谦迟迟不点头,宋亚城心里拿不准他什么意思,便隔三差五的派儿子来打探消息。
其实宋亚城私下也问过宋贤,你这朋友到底怎么脑回路?明摆的互利共赢,他想不明白?
宋贤也没招,只能无奈回复老父亲:“别管了,这人的事业脑在恋爱脑面前毫无胜算。”
眼下宋贤心里也打鼓,生怕这祖宗一个不高兴就撂挑子。
但是隋白谦却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去,用AI模拟的剧本就选《不日夜莺》。”
宋贤:“啊?我还以为你不加入了。”
隋白谦挑眉:“为什么不,互利共赢的事。”
宋贤一阵沉默,有点自相矛盾的劝他:“你可想明白了,这个项目耗时长,你可能得很长时间都待在昌城。”
“所以呢?”
“你家里同意吗?”宋贤好心提醒他,“你爸可说了,回国玩几个月就得回京北,乖乖娶媳妇儿去,不然你这工作室就得断供了。”
隋白谦手里握着一瓶冰水,有点不屑,也有点倨傲的轻笑:“你觉得我养不起这个工作室?”
“......倒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宋贤叹了口气:“你何必呢?兄弟,你都等七年了,要有结果早有结果了。小善高中毕业的时候,她处境都那样了,都忍着没联系你,你还不明白吗?”
宋贤算是他们一路走来的见证者。
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隋白谦人在美国和新加坡两地辗转,当时他的那个纪录片出了点问题,被人恶意举报抄袭脚本,他和宋贤,还有团队的其他朋友想了很多办法才自证清白。
听闻曾瑜修离世的消息已是高考结束的第三天。那天曼城的天气很糟糕,大雨倾盆,贺兆柔打来电话,第一次在他面前展现出情绪低落的一面,说自己看到了京北大学人文学院转发的讣告,声明本院哲学系教授、著名女性主义学者曾瑜修女士因突发心脏病过世,享年42岁。
贺兆柔跟着医院的医疗队援藏已有小半年,一回来听闻这场噩耗,忙给隋白谦打了电话。曾瑜修照顾了他近四年,比有血缘的姑姑姨娘都亲,理应回去一趟。
当时的隋白谦听着母亲的声音,石化般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看窗外的瓢泼大雨将曼城染成了灰黑色。
怎么会呢?陈知善从没有提起啊。
挂了电话,他第一时间找到陈知善的微信,对话框里的消息还停留在三天前,他象征性的问陈知善:考的怎么样。
她没有回复。
再往前,近两个月的聊天记录里,她除了话少一些,冷淡一些,对曾瑜修的离世只字未提。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她要准备考试,学习压力比较大导致的,现在想来是她在骗他。
隋白谦无法否认,那一刻他是怨的,怨陈知善为什么不告诉他曾姨离世的消息,更怨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他。
他不值得她依靠信任吗?
然而等他急匆匆赶回国想和她算账的时候,陈知善却从京北消失了。
流言向碎石一样滚过来。
有人说她不是陈家的真女儿,而是假千金,还气死了她的母亲曾教授,所以被赶出了陈家,没钱出国留学了。
也有人说她参加了高考,但不知道考到哪里去了,也许是去找亲生父母了吧。
还有人说她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丧家犬一般,估计以后也只能进社会当打工妹了,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神、陈家小姐了。
众说纷纭,有人看戏,有人唏嘘,但无人援手。
隋白谦找遍了整个京北一中,胡同四邻,甚至不打招呼的闯去了陈家,被陈懿伯带人赶了出来,都没有找到她的踪迹。
隋家派人将他接了回去,父亲隋中直虽然没有过多责备他,也惋惜知善好好一个孩子就这样前途未卜,但出于两家日后的商业往来与利益考量,还是要他别再管陈知善的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隋白谦闻言冷笑一声,直接摔门而去。炎炎夏日里,宋贤陪着他走过一条又一条胡同,酒店从高档找到平价,甚至连最便宜的火车站招待所都找了,却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从沪市打工回来的林祁主动联系了他,带给他一个称得上绝望的消息。
“隋少爷,小善让我转告你,你俩不合适,以后的路我陪她走,你早点去美国过你该过的人生吧。”
几乎在酷暑里翻遍整个京北城的人,三天里几乎食米未进,隋白谦早已头昏脑胀,汗湿衣衫,他强撑站立着,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怒极反笑:“你算什么东西,让她自己来和我说!”
林祁料到他是这个反应,也不恼,甚至有些于心不忍的望着他:
“隋白谦,你还不明白吗?”
“小善已经和我在一起了。”
“你别强求了。”
......
酒店套房里,隋白谦握着手机沉默。
快十年了,再想起高考结束后的那个夏天,他依然能想起那汗湿透衣背的黏腻感,以及翻遍世界都找不到她的绝望。
“喂?”宋贤以为这人又一不高兴就把他撂一边了,清了清嗓:“害,我也就是建议,你别往心里去。”
隋白谦将喝空的矿泉水瓶丢进垃圾桶:“嗯,知道。”
和宋贤相交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品性,只是有些事太敏感疼痛,即便是当事人也不敢轻易窥视一二,怕伤了自己。
宋贤闻声松了口气:“成,那我先挂了。对了,下周我要去外地拍戏,不在昌城,你有事儿找眉眉,我把生活助理和保镖什么的都留给她了。”
隋白谦自大学起就不靠家里资助了,能有今天的成绩几乎全靠自己,好多杂事儿宋贤怕他应付不过来。
“知道,谢了。”
“这有啥,挂了。”
收了线,套房里再次回归安静。
隋白谦倚在窗边看外面的夜景,灯火阑珊,车辆川流不息,他周遭却静的如一潭死水。
独自站了一会儿,他挨个关了主厅里的所有灯,带着一室黑暗,回到了卧室,合衣躺下。
这些年,他一闭眼就能想到林祁当年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和小善在一起了。
隋白谦不见得真的信林祁所谓的“在一起”,但他确信的是,在陈知善遇到人生困难的时候,最想要陪在她身边的人不是他,而当陈知善想要舍弃谁的时候,那个人一定是他。
他闭着眼自嘲的笑,自己也是够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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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善在周六约见了一次曲志华,准确的说,是曲志华约的她。
陈建荣和陈佳堡已经不再雇佣律师,他们不知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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