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苏合出生在须弥,又恰好和教令院有接触,那么她在启蒙的时候大概就会被告知何谓“六大根源之罪”。
可惜她是个璃月人,上的是璃月私塾,从小父母就管得松,不会有人来告诉她究竟哪些过去不能探究,哪些东西不能接触,而她恰好又有许多常人难以企及的渠道来获得这些知识。
而且,她看得懂,并且能够理解。
璃月太安全了,社会治安有千岩军,外出走动有镖局,方士与往生堂处理妖邪鬼怪,实在不行野外还有仙人高强度锄大地,魔神残渣被各种封印压得喘不过气,与神同行之地少见灾殃,这里的人多半有那么点无所畏惧。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苏合恰好是其中佼佼者。
但她毕竟年幼,即使聪慧,孩童心性也在所难免,或许平日相处接触到的一应事物她还能分辨真假,但那些从遥远异国而来的文献典籍,由于无法真实接触,也无人讲解,她会一股脑全部当成真的。
这个年龄的孩子写作还处在模仿阶段,之前那首长诗便是对蒙德体例的学习,如今苏合想要为自己的幻想朋友撰写更详细的故事情节,参考对象便不只诗歌,还有各种民俗传说。
一如冒险家之间对仙灵的猜测,一如《浮槃歌卷》的晦涩,又或者《雷穆利亚衰亡史》中神秘的预言。
不过苏合的“参考”和学术意义上的参考不是一个概念,她更像是将倾江月按照设定的“生平”与“性格”放置在特定环境中,试着编写她与同类、与故事中人物的交互,以此反过来完善她的“设定”。
苏合翻过莺儿以前的课本,等到他们再大一点,私塾先生也会让他们试着续写课本故事,这与苏合现在正在做的有一定相似之处,虽然细节上多有不同,但不妨碍放在一起理解。
以稻妻轻小说的术语来说,苏合在撰写同人文学。
在属于幻想朋友的故事里,她最初的名讳应当不是这个,那现在的名字从何而来呢?
江月为倾,是叹服于她的美丽,在水泽与月亮的联系当中,苏合想到了蒙德的《清泉之心》,泉水精灵从泪水中获知了少年的心绪,那么瞥见天使身影的凡人或许也是在水泽之畔,月亮的倒影里,见到她瑰美的形体。
或许那凡人即将坠落深潭,或许那本就是长诗中曾经出场的旅人,总之天使因其赞美,得到了行走大地的名。
高天的使者为什么要在大地上行走?
《竹林月夜》中的白马仙人提过,三轮月亮的宫殿早已坠毁,所以苏合便写下这样的故事:生活在天上的人儿失却了栖身之所,不得不踏足凡尘的土地,然而地上与天上云泥之别,所以诅咒与退化也从中滋生。
她们失却了自光中降诞的形体,意识也被诅咒日复一日磋磨,最终变成了山野间为人指引宝藏的仙灵……
但倾江月没有蒙受这样的命运,因为她把受赠的名字当做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她变作了为同族垂泪哀哭的石像。
这样设定的话,连倾江月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眼睛的问题也解决了……苏合轻轻咬着笔头,草草在课本的角落记录下这一灵感,然后在私塾先生请她起来提问时面不改色地说出之前讲过的内容。
她会不会好奇呢,会好奇大地上的人类和同族过着怎样的生活吗?
一个会为同族遭遇垂泪的天使,应该会的吧。
所以倾江月会去其他地方游历,寻找自己那些或许同样没有退化的同族,她去到铄金的沙漠,《浮槃歌卷》中,花的大主人正向那仁慈又彻知的君王提问,将不可宣之于口的密辛诉诸于隐喻。
这位酒与遗忘的夫人,见到故友破碎的形体便落下泪来,邀请倾江月前去她的园圃,她说那里清泉遍布,睡莲诞育乐了的女儿,一定能抚慰你一路远行的疲惫,来听我诉说乐园的愿景,来为我寄托久久的哀思。
不了,垂泪万千的天使拭去梦乡女主人的泪滴,我还要往北去,那高海之下仍有我们的同族。
雷穆利亚时代的金蜂,在枫丹的传说中名为西比尔,以预言著称,在《雷穆利亚衰亡史》的注释中,有的史学家认为她可能曾经指引过人类,但洪水淹没一切,谁也无法确认。
——那就当它是真的吧。
于是绿洲的女主人送别蹒跚的同族,无缘得见她攀上高海,深入大湖,在最深最深的深处,得见西比尔。
那应该是个具体的地方,苏合想,可惜连金蜂的记载都似是而非,她手上别的书里更没有指引,一个预言家应该在什么地方呢,女孩儿在这里犯了难,便戳一戳行秋的手肘,扔过去一个纸团,上面写着:地里有什么?
他们正在学习一篇描写柳树的古代诗歌,行秋看了一眼纸团,想也不想便提笔落字:树根。
于是苏合写:天使的眼泪滚落土壤,浸润那些虬结的树根,因为通晓预言的同族连翅膀都已经折断。
她问: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金蜂的天使说:我无处可去,只能等待即将来临的王者,等待那纺线如约将他缠绕,也把我溺毙。
至冬的书籍里,常常将命运指代为“纺线”,所以这里苏合也是这么用的。她还记得那本写雷穆利亚的书里提过,雷穆斯是在居尔城灭亡之后才去的枫丹,按照故事里的时间点,雷穆利亚还不存在,所以是未来。
西比尔已经无法垂泪,倾江月便代她哭泣,有的滴落土地,有的融入海水,那乐章尚未到来的年岁里,金蜂最终还是送走了同族,因为万千眼目的石像还要去到另一处,寻找杳无音信的同胞。
苏合找到的资料里,关于层岩巨渊的记录有些混乱,但如果从沉玉谷的民俗传说方向考证,倒是有推论说先民是从层岩巨渊方向迁徙过来,苏合参考的也是这个说法。
不过重点并非层岩巨渊,而是沉玉谷,后者有着古老的传说和壁画,《灵濛山夜话》里,人们曾在雾气中看见身着纱制长衣的先民,来歆山上高大的玉台,传说也曾经为祭礼而设……全璃月最像曾有天使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可壁画上的影子模糊,先民也曾经退化,文明断代,没有人知道那或许存在的天使的名讳,苏合本想信口胡诌一个,但转念一想,总不能所有同族都能被故事的主角找到,遗憾也是必要的一环。
所以她写:哭泣的天使离开高海,踏足碧色的山峦,然而幽谷之中仅有泉水回响,碧玉流转,没有半点熟悉的痕迹,她向碧水河中求索,河水只将投珑仪式的玉器送到她手边,可那早已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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