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从她身侧擦肩而过,步履沉稳,气息冷峻,片刻便消失在巷口尽头。
崔思初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确实是好东西,温润通透,雕工精绝,非寻常市面可得。她哼了一声,朝他离去的方向撇了撇嘴,低声骂了句:“没礼貌的大冰块。”
她弯身捡起那几匹布料,虽然有一角被水沾湿了些,但洗洗还能用,不算太糟。布收拾妥当,她顺势转了个方向,抱着玉佩去了最近的一家当铺,打算看看这“有价无市”到底能抵几个银子。
当铺伙计一见她进门,笑着迎上来:“姑娘可是要当物?”
“嗯。”崔思初微微颔首,将玉佩递了过去。
伙计接过玉佩随意一扫,起初不以为意,指腹刚一触上,神色顿时凝住。又凑近看了看花纹与成色,接着神情逐渐变得谨慎,抬头重新打量崔思初几眼,语气也立马变了:
“姑娘请坐。”
他招呼旁人倒了杯热茶,又赔着笑脸道:“这玉……不凡。我不敢擅断,得请我们掌柜亲自瞧瞧。”
崔思初接过茶,捧在手里,小口抿着,神色不动,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不多时,那伙计将玉佩送入后堂。
掌柜的是个微胖的中年人,正对账,听说有块“好玉”,顺手接过。才看了一眼,眉头便动了,又翻转细看,指腹摩挲其纹路,再举到窗边,借着阳光细细察看纹路透光,脸色倏地一沉。
他沉吟片刻,忽地起身,沉声吩咐:“快,去叫几个机灵点儿的,随我出门一趟。”
伙计一惊:“掌柜的,怎么了?”
掌柜收起玉佩,眼神带着一丝戒备与凛然:“这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东西,若是丢了……咱们这铺子也别开了。”
此时的崔思初还不知道内堂发生了什么,正悠然自得地品着茶。忽然,三名伙计一前一后围了上来,神情戒备。
掌柜从内堂走出,神色带着几分笑意,眼底却冷得像是沾了霜。
“姑娘长得倒是标致,只可惜这手脚不太干净。”他打量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道,“我在长安开了几十年铺子,对人过目不忘,却从没见过你,想来是新来的生面孔。但偷东西也得讲点规矩,有些人,是偷不得的。”
崔思初一头雾水,慢悠悠地放下茶盏,眉头微蹙:“掌柜的,你在说什么?”
掌柜见她神情不似作伪,语气稍缓了些,抬手晃了晃那块玉佩,道:“这块玉,是肃安王府的私器。如今肃安王在朝中任兵部尚书,这位姑娘……怕是不知底细吧?”
崔思初闻言倏地站起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说谁?肃安王……沈鹤?”
掌柜冷笑一声:“算你还有点见识,来人,把她绑了,送衙门。”
情势紧迫,崔思初心知强辩无用,当下迅速做出反应,装模作样眼眶一红,语气一转,露出楚楚可怜之色:“掌柜的,我真的没偷,这块玉……是别人给的。”
掌柜拈须叹了口气:“姑娘,要是换了别家府邸,我扣下玉,放你一马,也就罢了。但这肃安王,是我们谁都不敢轻慢的主儿,糊弄不了一点儿。”
崔思初心下冷笑一声,面上却不显,知道此事怕是难以善了,真要去了公堂,只能等那人亲自出面,对质澄清。
她缓缓抬手,摊开掌心,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掌柜的,我愿随你去衙门。我问心无愧,自有人替我作证。你们也不必动手绑我,我一介弱女子,又跑得了多远?”
掌柜打量了她一眼,似是有些意外,又缓缓露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容:“姑娘识时务,那是最好。请吧。”
崔思初跟着他们一同来到衙门的公堂之上。
正值午后,府尹衙门公堂内香案肃然,一旁大鼓未响,堂前一应人等却已整肃站定。
京兆府尹大人端坐于公案之后,身着月华紫团鹤朝袍,腰束青玉绶带,身形笔挺,一丝不苟。眉眼温润如玉,神情沉静,举止间自带几分不动如山的威仪。此刻他正低头翻阅案卷,指节修长分明,翻页之声轻微却有力,整个人在静默中散发出清贵沉稳的气场。
下头小吏禀报道:“府尹大人,德昌当铺送来一名女子,涉嫌偷盗王府之物,请示如何处置。”
萧玉白微一点头,正要让人带上来,却在抬眸一瞬,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他神色微怔,眉头轻蹙,声音也不觉低了一度:“她?”
那女子被两个伙计簇拥着走进公堂,脚步仍是平稳,头发有些散乱,衣摆沾了灰尘,却姿态不乱。她仿佛并未将这公堂肃然放在眼中,只定定地望着坐堂的少年,目光中带着几分意外,又似早有预料。
正是崔思初。
四目相对,她微微一颔首,行了个不轻不重的礼:“草民崔思初,因持王府玉佩被疑偷盗,特来请府尹明断。”
声音清亮温软,端得起分寸,又藏得住锋芒。
而坐在上首的少年,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手中卷宗被他轻轻合上,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本官知此人。”
掌柜的也是一愣:“大人认识她?”
萧玉白眸色深沉,目光从案牍上掠过,淡淡扫向跪在堂前的掌柜与伙计,声音清正,语气不急不缓,却带出几分不容置喙的冷意:“她是崔尚书府上的五小姐,你把玉佩呈上来我看看。”
掌柜的战战兢兢起身,将玉佩双手捧起,恭敬呈至案前。萧玉白低头一瞥,神色微顿。
此物他认得,乃是他那位素来冷厉寡言的舅舅沈鹤随身之物,雕工独绝,质地温润,为定制无二。他眉心微蹙,崔家与肃安王府一向无甚私交,这玉佩怎会落在崔思初手中?
他抬眼,望向堂下那名衣着素雅、神情温顺的少女。她伏跪在青石地上,眉眼清秀,举止得体,怎么看都不像是市井小贼。
他指尖轻敲案角,将玉佩搁于案上,声音沉稳而清晰:“崔思初,你可有解释?”
崔思初微一顿首,眼神坦然,语声不疾不徐:“回尹大人。今日小女外出寻裁衣坊,途经巷口,不慎与一位身着绯袍的男子相撞,手中布匹掉入泥水。彼时那位……肃安王身上未带银钱,小女本想作罢,可他见我手足无措,遂将此玉佩赠我赔偿。此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虚言。”
她说得既清楚又合情理,语气既无怯意,也无多余申辩,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崔思初显然知晓他断不可能当堂传唤肃安王出面对质,只是对故事稍微润色,
萧玉白心下微动。话说至此,反倒替他卸了一份麻烦
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拾起玉佩,走下阶来,将玉佩递还于她掌中:“既是肃安王亲赠,那便留着。”
语罢,转身又对当铺掌柜言道:“此事纯属误会。我虽与崔五小姐相识不久,但知她性情端正,绝非那等混迹市井、行窃为生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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