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是静姝。”
她站起身来,理好头发,又想捋直衣裳的褶皱,才发现上面脏污不堪,羞愧又委屈。
“娘,这都是因为那个大师,他骗了我们,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你怎么没死?”
她怔住,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岔了阿娘的话。
“你不应该死了吗?”阿娘又说。
她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呆呆地注视着阿娘,“阿娘,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我……”
我好想你,这句话堵塞在她的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因为此时此刻,阿娘眼里的惊恐已经褪去,惊讶,厌恶,冷静,算计,冷漠,轮番在阿娘的脸上变换。
心里一阵抽痛,她曾经和阿顽的对话在脑海中响起。
“没想到,沈大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会卖掉。”阿顽说。
“是我娘安排我来的……”她说。
她不敢置信,缓缓开口,“娘,难道你知道那个大师要对我做什么?”
听到此言,阿娘恶狠狠地盯着她,就像在看自己的仇人,“多亏大师指点,我才知道你的命格怪诞,要不是你,我也不会生不出儿子,遭人白眼。”
她听不懂阿娘的话,不理解阿娘的表情,因为她从未在阿娘脸上见过如此凶狠的神情,双眼如同吐蛇信子的毒蛇,恨不得一口咬住她。
“娘……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她哽咽着,声颤不已。
“我不是你娘,你休想再来害我的儿子。”
儿子?这时她才注意到阿娘手中抱的男婴十分安静,仔细一看,身后还有另一只手在摸襁褓,可无法摸到,反而穿过了襁褓。
是鬼魂!
鬼魂从阿娘的背后飘了出来,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围绕着阿娘。
她盯着阿娘身后的鬼魂,“不许你伤害我娘!娘,你的身后有鬼……”
“二娘子,您没事吧?已经派人去请驱邪师了,很快就到。”
管事带着一众仆役赶来,护在二娘子身前,仆役们手中的棍棒都指向她。
二娘子站在石阶上,居高临下,瞟了她一眼,“她是装作三小姐的恶鬼,企图要害二少爷,快把她赶走,叫她魂飞魄散!”
一声令下,仆役们纷纷上前,使动手中的棍棒驱赶她。
她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目睹眼前的房门被用力关上,门内传来男婴的哭声,还有二娘子哄男婴的柔声细语。
原来如此。
她的泪流干了,仿佛看见小时候的自己走进房内,安慰愁苦的阿娘,答应阿娘要争气的请求。她又彷佛看见小小的静姝在夜里挑灯刺绣,回应阿娘的请求。
原来她真如四妹妹说的那样傻,看不懂人情世故,看不懂什么是真心,什么是利用。
起初,仆役们还忌惮着她的恶鬼身份,见她不作反应,一拥而上,棍棒落在她的身上,将平日里在各处受的气,以驱逐恶鬼的方式通通发泄出来。
她伏跪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却不及心中沉痛的一星半点。
疼痛麻痹她的身体,却使她的精神变得异常清醒。
忽然,她呕出一口鲜血。
“鬼也会吐血吗?”不知是谁说了一声,棍棒纷纷停下,迟疑地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瘦弱“恶鬼”。
“会不会是人啊?”
“这肯定是恶鬼的障眼法,大家后退,等驱邪师来对付。”管事说完,所有人都退后了。
她捏着拳,擦掉嘴角的血,不用看便想通了管事的心思。
沈府向来家风严谨,就连惩戒下人都有一套严明的规矩,若是今日在府内闹出人命,还是对着一个看起来如乞丐的弱女子,那沈大人的名声势必会受到影响。
眼下府内闹出这么大动静,沈大人却并未出面,只可能是不在家中,若真闹出事来,担事的不会是喜得贵子的二娘子,而是他们几个下人。
她盯着地上的那口鲜血,血色形成一长块,就像人死后僵住的轮廓,也是静姝死去的痕迹。
就在刚刚,沈静姝死了。
她用手撑地,忍着从四面八方传的疼痛,站起身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眼眸清冷,双脚爆发出一股蛮力,冲上前去。
管事大惊失色,命人快拦住她,但已然来不及了。
她伸出手,将要推开房门的瞬间,一把桃木剑出现在她面前,拦住她的手,她的脖后一紧,衣领被拽住,再也无法往前一步。
“大师,就是她!她就是假扮成我们三小姐的恶鬼!”
被称为大师的女子,双眼英气逼人,按住她的手,“你是人。”
此时,鬼魂穿过房门,探出脑袋,脑门立即被女子贴上一张黄符,尖叫着消失。
她看着女子敏捷的动作,稍稍分神,眼里浓烈的恨意淡了半分。
女子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眼里悲戚,“我叫鹿蹊,是驱邪师,你为何自称沈静姝?”
“大师,三小姐已经死一年了,她是恶鬼!快快驱邪!”
鹿蹊对管事的催促充耳不闻,注视她。
她的眼里又盈满强烈的恨意,“沈静姝已经死了。”
鹿蹊的力气极其大,两下就将她带离了沈府,将她关在附近的一家客栈里,然后就出去了。
她使劲挣扎,无论是咬还是磨,用尽各种方法,都没能将捆住的她的软绳挣脱开。
此时,房门被打开,鹿蹊提着食盒走进来,打开窗户,让天光照进里面。
“情况我都了解过了,你就是一年前失踪的沈静姝吧。”
鹿蹊打开食盒,拿了一块糕点到她嘴边,她用力撇开,糕点砸在地上,鹿蹊也不在意,又伸手要去摸她的头,被她一口咬下。
她故意咬出印子才松开,“放开我。”
鹿蹊看着手上的印子,眼里却对她露出同情,“放了你,你要做什么?”
“把他们通通杀了。”她的内心发冷,说出的话也带着刺骨的寒意。
“杀了他们,你又能得到什么?”
她咬着牙,嘴角渗出血来,“我能得到解脱!等我杀了他们,再杀了自己!”
“不,你非但不能得到解脱,还会失去原本该有的人生。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值得你去感受的东西。”鹿蹊眼里有不容分说的笃定,“江山风月,本无常主,闲者便是主人[1]。相信我,活下去,我带你去看这个世界。”
鹿蹊又对她伸出手,她张口,咬下鹿蹊的手臂,发了狠,咬出血。
鹿蹊任她咬着,讲起自己的经历,出身比她苦,下场却类似,被自以为亲近的人背叛,背负罪孽。
她渐渐松开口,看见鹿蹊眼里的柔和。
“静姝,离开沈府后,你会过上没有那么富足的日子,但是我们穷活在世间,最重要的不就是命和自由吗?若是两者都抛弃,那与活在酆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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