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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玄鉴照影诉宏图(5)

小说:

(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作者:

悠悠天宇平

分类:

古典言情

鸿蒙之中,无始无终。

九转玄功在这前所未有的“观道”状态下自行运转,不再是他主动驾驭的神通,而是一种顺应宏大韵律的“共鸣”。图中近乎无穷的时光,为他这缓慢的共鸣与修复提供了奢侈的温床。破碎的神魂碎片,在这浩瀚气韵的浸润与冲刷下,并非简单地粘合,而是仿佛被重新“淬炼”,去除了许多因执着、仇恨、责任而生的尖锐与杂质,变得更加通透、柔韧,与那天地众生之气韵的联系也愈发紧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图中已有千百年光阴流淌。

那缕游丝般的意识,再次于鸿蒙之中缓缓凝聚。魂体依旧布满裂痕,光芒依旧虚弱,但其内在散发出的“质”,已然不同。那残破,仿佛不再是即将溃散的征兆,而更像是一件历经劫火锻造、伤痕本身已成为其铭文的古器。

杨戬“睁开眼”,再次看向通天。这一次,他的目光清澈而平和,再无之前的挣扎与苦痛。

“师叔祖,”杨戬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平稳如深潭,“您先前所问……弟子此番‘观史’,略有所得,或可作答。”

“哦?且道来。”

“弟子所见,这万古青史,浩浩长卷,”杨戬缓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承载着光阴的重量,“其上浓墨重彩处,固然多是帝王将相、英雄豪杰之名;决定其兴衰转折、流向大势者,乍看亦是庙堂谋略、雄主决断。然则,若将目光真正沉入那画卷的‘基底’,观其肌理,察其色韵……”

他顿了顿,额间裂痕幽光流转,仿佛映照着无数平凡却坚韧的光影:

“便会发现,那真正承载这画卷不坠、供给其上一切丹青彩墨的,是无数无名之辈于田垄间的躬耕,于作坊内的敲打,于市井中的交易,于家门内的生息。是他们的劳作,产出粟帛,奠定繁华之基;是他们的承受,忍耐赋役,托起庙堂之重;是他们的取舍好恶,如同无声之水,潜移默化,终究决定着一切舟船的航向。”

“英雄振臂,可引一时风雷;圣贤立言,可照千年暗室。此皆不虚。然风雷需借天地之势,方能成雨泽;明灯需有万民举薪,方可续其光。那所谓‘势’与‘薪’,那最深最厚的力量源泉,从来不在云端,而在泥土之中,在兆亿生民日复一日的‘活着’、‘想过得更好’的本愿与力行之中。”

他的声音逐渐有了力量,虽不宏大,却如穿透迷雾的晨光:

“故此,弟子悟得:世间至理,或许从来就不该是某个‘答案’,由谁自上而下赐予。它更应该是一个‘过程’,一种‘方法’——那便是让这无穷的‘民力’,得以在一个尽可能少受扭曲与压制的环境中,自由地生发、碰撞、协商、试错,于岁月的磨洗中,自行探寻并塑造出最适合其当下生存与发展的相处之道、共生之序。”

“玉帝之局,破我旧谋,伤我至亲,几令我神魂俱灭。然其最狠辣处,亦是逼我于绝境中,褪去一切‘角色’外衣,得以以此‘空白’之身,窥见这天地方物运作更深一层的真实。”杨戬的目光投向那无尽的光阴长河,深邃而辽远,“旧天条之弊,非止在其条款苛酷,而在其根本,乃是以少数之智、之欲、之威,凌驾并规定了兆亿生灵本应自主的‘探索之权’与‘书写之权’。”

他转向通天,残魂微光稳定而坚定,一种比肉身完好时更加不可动摇的意志蕴含其中:

“故弟子今志已改。”

“非以‘新天条’代‘旧天条’。”

“吾欲……”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仿佛用尽残魂全部的力量,宣告一个石破天惊的终极答案:

“碎旧律之体,留天道之白!”

鸿蒙之中,似有无声惊雷炸响!连那些生灭的星云与锋锐的光絮,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碎旧律之体”,并非仅指华山封印或昆仑禁锢,更是指向那套运行了万千载、已深深嵌入三界法则脉络的旧天条体系本身,其承载的道则、其运行的逻辑、其代表的“神为人立法”之权力架构!

“留天道之白”——并非留下一片虚无的混乱,而是将那被旧律长久占据、定义的“天道”之域,彻底清空、归零,使之回归其最本初的、未被任何特定意志涂抹的“空白”状态。如同一张拭去所有陈旧笔墨的素绢,一方刨除所有既定规则的棋盘,一道向未来无限敞开的、未定之题!

“最终劈开华山、松动昆仑之时,”杨戬阐述着他那截然不同的第二层筹谋,“弟子将引导积蓄之力,非为注入任何预设的‘新律则’,而是以‘破序’之锋,行‘归白’之事!彻底粉碎旧天条的物质与法则载体,将其蕴含的、固化阶级、神权至上的根本道则,从三界运转的底层脉络中剥离、涤荡!”

“此后,天条为何?天律何依?”杨戬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这片象征大劫与变革的鸿蒙中回荡,“将不再由任何神圣仙佛独断书写!”

“此后之‘天道’,当为一张空白卷轴。其上何字何画,何种规则秩序,当由人间众生——以其代代相传的集体之愿、以其耕耘建设的共同之行、以其成败得失的岁月之验——自行摸索、自行书写、并随着世易时移,不断演革、不断更新!”

“神仙之力,超凡脱俗,然其用当有极。此后仙神之责,当退居‘观察者’,静观人间自化;可为‘守护者’,防御域外天魔或混沌侵蚀等真正威胁三界存续之大患。而非再为‘管理者’、‘干预者’,插手人间兴衰更替、思想流变。”

他看向通天,目光清澈而坚定:“昆仑可劈,师门可出。然出山之后,师尊与众位师伯叔,乃至弟子自身,亦须遵从这‘空白天道’之根本原则——不得再以己身之理念、之神通、之权威,强塑人间格局,强定众生轨迹。吾等可为基石,可为屏障,却不可再做那执笔描绘乾坤的‘画家’。”

语毕,杨戬残魂静静悬浮,等待着通天的反应。他已倾尽此刻所能表达的全部,将一个从绝境与鲜血中涅槃而出的、彻底颠覆过往认知的终极答案,呈现在这位曾欲“截取一线生机”的截教教主面前。

这是将“天道”的解释权与书写权,从高高在上的神坛,彻底归还给在这片大地上生生不息的、万民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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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蒙之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通天教主那清辉凝聚的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唯有那双阅尽万古兴衰、看透封神劫波的眼眸深处,正在掀起一场比之前听闻玉帝之局时更加剧烈、更加根本的风暴。

他不再是简单地愤怒或震惊。

他在“消化”。

消化杨戬这番话里蕴含的、彻底颠覆性的理念内核。

“碎旧律之体,留天道之白……”

“由人间众生……自行书写、不断演革……”

“仙神退居观察、守护,不做管理、干预……”

每一个短句,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打在他那早已固化了千五百年的认知壁垒上。不,不仅仅是认知,更是他毕生所持之“道”的根基所在!

他截教,截取一线生机,所求不过是万灵平等,皆可问道。为此,他不惜与阐教对立,与玉帝相争,最终落得万仙阵破、道体崩散的下场。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理念已是离经叛道,已是所能想到的、对旧秩序最激烈的反抗。

可此刻,杨戬尽管魂体残破,却轻描淡写地抛出的这个“空白天道”,让他骤然发现,自己当年所谓的“反抗”,依然没有跳出那个最根本的框子——他反抗的是“谁”来当这个制定规则、管理众生的“神”,是“什么规则”更公平,却从未真正质疑过“神(或强者)为众生立法”这件事本身是否合理!

他通天,当年何尝不是想以截教之道,以自身之能,去“教化”万灵,去“建立”一个他认为更平等的秩序?这与玉帝、与元始老子,在“代众生执笔”这一点上,本质有何不同?不过是所写的“经文”内容不同罢了!

而杨戬现在说的,是要把那支“笔”,彻底从所有“神”的手里夺下来,摔碎!是把那“写经”的资格与权力,交还给每一个在世间挣扎、奋斗、创造的平凡生灵!是承认没有任何个体或群体,有资格为这无穷变化、生生不息的人间,提前描绘一幅“完美”的蓝图!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良久,通天口中发出近乎梦呓般的低语。他缓缓抬起头,清辉凝聚的面容上,那惯有的狂傲与沧桑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朝闻道,夕死可矣”的震撼与明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颤栗。

他看向杨戬,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惊叹,有钦佩,有恍然,更有一种跨越了教派恩怨、超越了个人得失的、纯粹对“道”的共鸣与激赏。

“杨戬……杨戬!”通天忽然放声大笑,这一次的笑声,再无半分戾气与讥诮,而是充满了畅快、通透,乃至一丝悲悯,“好!好一个‘留天道之白’!好一个‘由众生自书’!”

笑声渐歇,他凝视着杨戬残魂,语气郑重无比:

“吾当年立截教,倡‘万灵平等’,欲‘截取一线生机’,归根结底,是信不过玉帝与吾兄那套僵死天规,欲予万物更多向上之机,更多自在可能!然吾……终究不如你开阔!”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和激赏:

“吾以为,需以吾等大神通、大法力,去强行塑造一个‘平等之世’,去为众生‘开辟’那线生机。却不知,真正平等,源于放弃‘塑造’!真正生机,源于解开‘枷锁’,任其自生!吾当年,不过是欲做一个比玉帝更‘好’的‘执笔人’罢了!”

“而汝今日之志……”通天眼中光芒大盛,清辉身影仿佛与图中万古人道气韵产生了某种深层的共振,光芒流转,映照出无数平凡生灵劳作、思索、抗争、创造的光影,“汝是要焚毁所有‘笔’与‘砚’,砸碎所有预设的‘经文’与‘模板’,将那片书写的‘素绢’,彻底交还给绢丝原本的主人——那兆亿生灵自身!”

“此非‘截取一线生机’,此乃……‘敞开万类生门’!不截取固定的‘生路’,而截断那‘规定道路’的枷锁,让无穷无尽、意想不到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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