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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女娲授灯定慈心(2)

小说:

(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作者:

悠悠天宇平

分类:

古典言情

时光如黄河之水,滔滔东逝。

自女娲隐退,昊天与瑶姬恪守职责,已不知度过多少春秋。人间王朝更迭,部族兴衰,在神祇漫长的生命里,不过如草木荣枯般寻常。然正是这一次次寻常的变迁,悄然改变着神与人的关系,改变着天地的秩序。

夏禹治水,划定九州,禅让于益而民心归启。夏启承父余烈,却不再行禅让旧制,于钧台大会诸侯,以兵威服不从者,自此“家天下”始。

瑶姬立于云头,俯瞰阳城。那是夏朝的都城,夯土城墙已初见规模,宫室虽简朴,却已有森严等级。她看见启王身着玄衣纁裳,头戴十二旒冕,接受四方部落朝贡。贡品中有玉琮、铜爵、龟甲,更有活生生的奴隶,被绳索缚成一串,跪伏在殿前广场。

“哥哥,你看。”瑶姬轻声对身侧的昊天道,“人间的王,开始用血统划定尊卑了。”

昊天眉头微蹙。他掌天序,自然能感应到人间气运的变化。自启承大位,原本流转于贤能者间的“天命”,渐渐凝固在夏后氏一族血脉之中。天地间的愿力,也开始从对“有德者”的敬仰,转向对“有权者”的畏惧。

“这是人间自己的选择。”昊天声音平静,“女娲娘娘曾说,路要由众生自己走。只要四时有序,风雨调和,人间制度变迁,非你我该过多干涉。”

瑶姬默然。她看见阳城郊外,农人正在田间收割粟米。今年风调雨顺,是她暗中以宝莲灯调和地脉、催发五谷的结果。收获的农人不知有神助,只向着代表土地的神坛跪拜,口中念着对“后土”的感恩。

后土,是人们对大地之母的尊称。在夏人的祭祀体系中,三皇五帝——燧人氏、神农氏、黄帝、颛顼、帝喾、尧、舜——这些对人类文明有开创之功的圣王,被奉为人祖,享最高规格的祭祀。而山川河流、风雨雷电的自然神祇,地位虽次一等,却也受到普遍尊崇。

瑶姬常化身游历人间。在黄河中游的农耕部落里,她是最受爱戴的神祇之一。农人会在春耕前向她祈求风调雨顺,秋收后向她献上第一束新谷。她行走田间,宝莲灯的光华悄然滋润禾苗,让贫瘠的土地也能产出养活族人的粮食。

一次,她遇见一个老农,正对着干裂的田地发愁。

“地母娘娘,”老农跪在龟裂的土块前,声音沙哑,“再不下雨,今年颗粒无收,全族老少都要饿死了……”

瑶姬心有不忍。她隐去身形,将宝莲灯悬于田间,青莹莹的光晕笼罩百亩之地。不过三日,地脉复苏,甘霖自生,龟裂的田土变得湿润肥沃。禾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青抽穗。

秋收时,那老农领着全族人在田埂上设祭。祭品简单,只有新米熬的粥,新酿的浊酒,还有族人手编的草环。老农将草环戴在田头的石头上,伏地叩首:“谢地母娘娘活命之恩!小老儿无以为报,只能岁岁年年,以此间所产第一束谷穗祭您!”

瑶姬在云中看着,心中温暖。这才是她理解的“神人关系”——不是索取与畏惧,而是感恩与守护。农人辛勤劳作,神祇暗中护佑,各尽本分,共生共荣。

可她很快发现,这样的关系,正在被一种新的秩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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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汤革夏命,殷商受天明。

商人起于东夷,玄鸟衔天命而降,崇鬼神,重血祀。入主中原后,其神权之制较夏代“家天下”更为森严:天有至尊,地有分职,祭祀有等,人神有阶。瑶姬初觉不安,正在商汤于亳都郊野所行开国大典。

九坛巍然,矗于南郊,取五方之土筑之,色分青赤白黑黄。坛上缚羌俘三百,牛、羊、豕各百头。巫觋戴青铜神面,执玉钺而舞,鼓声震地,烟燎蔽天。

汤王亲执鸾刀,割牺牛之喉。

热血喷涌,注于坛心青铜大鼎。鼎身云雷纹路饮血而赤,隐隐泛起幽光。众巫齐声祝诵:“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上帝临女,无贰尔心!”

瑶姬仰观,见人间愿力如烽烟升腾——其中杂糅着征伐之欲、宗族之虔、权柄之渴,汇作浊流奔涌向上,终注入……

她蓦然望向九霄。

昊天——如今当称“玉帝”——正端坐于新筑之“天庭”。殿阙倚霞光为基,缀星辰为饰,较女娲昔年所居恢宏万倍。玉帝冠十二旒天帝冕,服日月星辰章,掌托混沌钟。愿力辉光笼其周身,容颜在氤氲中显得至高而漠然。

那混杂的愿力洪流,正源源没入钟体。钟鸣低沉,每一声皆使天地法度愈固,亦愈显严酷而不可违。

“阿兄……”瑶姬低唤。

她见玉帝垂目下视,对商汤血祭微一颔首。此一动,似是对这人神新契的默许,亦是对血肉为牺之仪的认可。

殷商神权体系,由是而立。

上帝——商人尊天之号,意为“至上之帝”。在其观念中,天界亦如人间,有君臣僚属。遂立四方神:东勾芒、南祝融、西蓐收、北玄冥,分掌四时五行,为上帝臣佐,犹商王封建诸侯。

然最要害者,乃沟通权柄之垄断。

商人信上帝至高,凡人不可直谏。唯商族先公先王先妣,死后魂升于天,为“鬼神”,方得为中介,传达下情,颁降神谕。

故商王——自谓“余一人”——独掌通鬼神之权。龟卜蓍筮,皆释鬼神之意;征伐祭祀,必问鬼神吉凶。甲骨刻辞“帝令雨”、“帝弗若”、“帝降祸”、“帝授我佑”,似人间万事,皆决于上帝一念。

“王权神授”之逻缉由是圆成:商王乃上帝人间唯一代行者,其权承自天,其意即天意。逆商王者,是为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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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令她心悸者,乃“鬼神”体系之勃兴。

商族先灵,生前为王为侯,死后享子孙血食,魂魄受愿力滋养而日益强横。彼等渐失自然神祇之公允,唯余鲜明宗族之私——只佑商裔,只听王祷。

更甚者,彼等需祭,尤需血祭,以固其神魄。

瑶姬尝亲见武丁为祈征伐之胜,于宗庙前磔羌俘五百。血流渗土,怨气冲霄。而庙中商先鬼神虚影显于血雾之中,贪婪吸食生灵精气,发出餍足低叹。

强盛之鬼神,竟可操持一方天时。

祖庚之世,有鬼名曰“寅”,生前乃征东夷大将。其庙立商都以东,岁需东夷俘百人血祀。若祭品不足,寅鬼便作祟,使东方三月无雨,田稼尽枯,至商王补足牺牲乃止。

瑶姬闻之,疾赴东土。但见地裂如龟背,饿殍横道,幸存农人跪于寅鬼庙前,涕泣祈雨,甚有愿献子女以求之者。

“尔敢!”瑶姬震怒。

现出神形,宝莲灯悬照天穹,青光泼洒四野。寅鬼庙中黑气腾涌,化一身披甲骨、手执铜钺之狞影。

“瑶姬神女,”寅鬼声如锉铁,“此乃商王与吾之盟。东夷人祭吾,吾护商土。汝司地祇,调理山川便是,何预人世祀典?”

“以生民为牺,致千里绝收,此可谓‘护’耶?”瑶姬厉色道,“女娲娘娘授我宝莲灯,是为护育生机,非观汝等戕害生灵!”

“戕害?”寅鬼嗤笑,“商王有言:俘者、奴者、牲者,非‘生灵’也。且无血食,吾神力何存?何以佑商族?神女汝享人间香火,岂非亦仗愿力为继?”

“吾从未索求血祭!”瑶姬指节握灯愈紧,灯焰骤明,“吾佑农耕,是因庶民辛勤,理应有报!非以怖惧换香火,以屠戮易供奉!”

两股神力在东天相冲。宝莲灯造化清辉与寅鬼血煞怨气纠缠撕扯,风云为之变色。终是瑶姬以灯焰涤净秽煞,逼寅鬼退回庙中。她降下甘霖,暂解东土之旱。

然返商都近郊,始知事未简单。

祖庚王亲诣宗庙,祭品增三倍以补。更于龟甲刻辞:“帝示:瑶姬干祀,当罚。”投甲于火,观兆断吉。

尤令瑶姬心凉者,乃玉帝之态。

她往谒天庭,欲陈寅鬼之事。及入凌霄殿,所见已非昔年共立不周山巅之兄,而是高踞御座、周身愿力光华流转之天帝。

“瑶姬,汝越矩矣。”玉帝启唇,声若金石,威仪之中透着疏冷。

“阿兄,寅鬼以旱虐逼祭,生灵……”

“此商王与鬼神之约。”玉帝截断其言,“商人以祀换佑,乃其自择之道。汝司地祇,职在调和山川,非可评判人世祀典是非。”

瑶姬怔望兄长:“然那是活生生之人命!女娲娘娘抟土造人时,何曾分俘与民、商与夷?”

玉帝默然片时。手中混沌钟微震,钟鸣荡于殿内,携不容置疑之秩序之力。

“瑶姬,世易时移。”他终道,“女娲娘娘隐退之际,天地初立,人孱如婴,需神若父母哺育。今人族已立王朝,制礼法,自成生存之道。我等为神,当顺天道——而今之天道,即商人之天道。”

“商人之天道……”瑶姬喃喃重复,只觉讽意刺骨,“那阿兄汝,尚是昊天否?尚是昔年立誓‘以公持心,以序护生’之昊天否?”

玉帝目光投向殿外云海。彼处,人间愿力若金色长河奔涌而来,汇入天庭,注入混沌钟,使钟面星轨愈明,神威愈盛。

“朕今为天帝,为上帝,为维序天地枢纽。”其声无波,“商人祀制虽酷,然贡奉愿力稳固,使天地法则愈坚,四时行序愈严。瑶姬,有时个别生灵之牺,是为整体秩序之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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