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上澜暗暗深呼吸一口气,终于,等再度前方有一个婢女与自己相向而来时,他努力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这位...姑娘。”
“!”婢女一惊,但迅速就从岳上澜的打扮上知道了他的身份,赶忙低下头:“五...五殿下...有何吩咐?”
岳上澜很快就平和下来,以自己往日的一贯之姿,温和地问到:“请问姑娘,你可知府上小小姐如今在哪里?还请你指引方向。”
婢女犹豫了一会儿,随即摇摇头:“殿下恕罪,小小姐自出生后便体弱多病,总是在夫人的后院里养着,若非百日之喜,也不会抱出来的。奴婢们不得命令,无法给殿下带路......”
岳上澜道:“哦...是这样。那你可知是后院里具体哪一座屋子?我今日前来,也是奉父皇之命,特给小小姐贺喜,送上一把御赐的长命锁,亲自系在孩子的颈间。”
岳上澜说着,真诚的目光望着这位含羞带怯的婢女。
显然小婢女受不了堂堂皇子对自己的这番注视,她心中一再犹豫:“这...不瞒殿下,国公爷与夫人一再叮嘱了,任何人不得私自前去探视小小姐......这实在是有些为难奴婢了......”
玉美邀听着这一切,轻声笑叹:“殿下,功力用得不够深厚,得再加一把劲啊。”
岳上澜:“......”
他默默深吸一口气,随后看向婢女的目光更加深邃,但又掺杂了几分失落与担忧:“原来如此.....只是这样的话,我回去恐怕难以向父皇交差。梁国公是父皇爱将,送长命锁一事虽小,但若办不好,也难免让君臣之间有所生分......”
婢女攥紧了手指,终于,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道:“奴婢...奴婢告诉您小小姐在哪个屋子,但殿下必须要给奴婢保密啊!那屋子平时看管极严,夫人鲜少准许进入......”
岳上澜诚恳点头:“那是自然。我知你们做下人的难处。”
婢女道:“就在北边的忠武院里,那里极为隐蔽,若非公爷与夫人的心腹,我们寻常下人都进不去的。”
“忠武院......”岳上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微笑地望着婢女,“多谢你了。”
婢女的脸一红:“殿下客气了......”
她的声音低微,脸颊通红。而岳上澜问完话便抬步走了。
玉美邀淡笑微叹:“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殿下此刻身不由己地挑动了春心,可等会儿国公府内幕败露,树倒猢狲散,说不定还会让婢女无家可归。”
岳上澜快步走远,脸色有些僵硬:“玉五姑娘,是你叫我这么干的,何故又来调笑我?”
玉美邀悠悠地放下茶盏:“有感而发罢了。殿下既然有美色,放着不用也是浪费。但凡事皆有因果,哪怕只是今日与这婢女的片刻交谈,冥冥之中也会转动他人命盘。所以事成之后,殿下切记与她圆上因果。”
岳上澜的面色更加黢黑:“玉五姑娘说说我该如何去圆?”
玉美邀理所当然道:“最简单的自然是娶了她,做个妾室又何妨,你的五皇子府也不缺那一口饭吃。”
岳上澜道:“我从不纳妾,更无通房。”
玉美邀斟茶的手一顿:“殿下你......该不会不能行人道吧?”
岳上澜悄悄向忠武院靠近,他一边东躲西闪,留心自己的行踪不能被发现,一边又为玉美邀的话语汗颜:
“玉五姑娘......且不论这是否是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该说的话,我更好奇的是你何以得出这种荒谬的推论?”
玉美邀道:“纵观天下,但凡掌有财权者,谁人不是妻妾成群?说好听些是为了开枝散叶,说直白些难道不是七情六欲?就好比三皇子,至死也未曾迎娶皇妃,但后院中照样莺歌燕舞。”
岳上澜道:“他是他,我是我。”
“哦?......”玉美邀略一沉吟,“五殿下倒是特立独行。”
二人间一时无言,传音符里只有林颂涟那头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岳上澜:“……”
突然,岳上澜的脚步一顿,在七拐八绕后,他行至一清幽院落,抬眸直视上方牌匾:“到了。”
“忠武”二字牌匾赫然高挂,院门口翠竹萦绕,冬日里依旧不减风韵。
带着寒意的风吹过,竹叶飒响,颇有英武之姿。
只不过这看似普通的一处后宅内院,门口竟然有许多家仆正守候着。
玉美邀问:“殿下,可有不妥?”
岳上澜沉声道:“这里有许多守卫,摆出的阵仗倒好似父皇的御书房一般。”
玉美邀道:“就算是勋贵之家,往往也是屋门口或书房要地才会守卫森严。这间屋子能被看得那么紧,显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殿下可进得去?”
岳上澜将这宅院打量过一番,道:“可以一试。”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往不远处猛得一扔,但见门口的其中几人当即风声鹤唳,小跑过去查看。
守卫的人顿时少了一半。岳上澜查准时机,足尖发力,轻功飞身而上.
眨眼工夫,他又似鹤悬湖面,墨黑的衣袍在风中飘摆,悄无声息地停落在忠武院主屋的房顶上。
“殿下好功夫。”玉美邀哪怕已见识过他的本事,但此刻依旧毫不吝嘉奖。
岳上澜微微勾起唇角:“否则哪里敢与你谈合作?”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细微小心地撬动起屋顶上一块砖瓦。
接着,他探头望去,顿时将屋内的情景尽收眼底。
女婴正静静地躺在木摇篮里,似乎睡得很沉。
而这屋中......
“怎么会连一个守着的人也没有。”岳上澜沉声道。
玉美邀闻言也蹙眉:“莫不是乳娘和婢女们躲懒去了?”
“屋外那些聚集的守卫神情严峻,这明明是主人极其看重的模样,下人们也敢堂而皇之的偷懒?”岳上澜似是轻声自问。
“丢个东西下去。”玉美邀道。
岳上澜顺手就把刚才撬下来的瓦片扔了下去。
“哐啷”,清脆的声音响起,在这个安静无比的房屋里显得尤为清晰响亮。
门外侍候的婆子们随即走了进来。
“呀!好好的瓦片怎么掉了下来?”
“幸好幸好,没把这女娃吵醒。”
“自然是吵不醒的,我刚才在奶水里掺了不少安眠的汤药呢。”
两个婆子嘟嘟囔囔着将碎瓦收拾妥当,随后又即刻退了出去,重新将屋门关好,很快这间房屋里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宁静。
而躲在房顶上的岳上澜与另一头的玉美邀将这下人之间的几句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二人皆是不解。
“这么小的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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