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噤若寒蝉,无人再敢出声。
肃帝下旨,黑甲卫抄了那二人的家,又从家眷口中威逼利诱出藏粮地,解了一时燃眉之急。
抄家是爽快,但治标不治本。
一次是震慑,两次是恐慌,三次是造反。
世家最擅抱团,最懂何为“法不责众”,他们仗的就是皇帝心系天下、忧心万民,不敢大动干戈。
但这些人绝非铁板一块,开了个口子,他们骨子里的贪婪、投机取巧、软弱性、妥协性、两面性就会一点一点腐蚀他们的骨头,让他们跪倒趴伏。
时间紧,任务重。朝母家伸手显然是最合适的选择。
郁家也很是乖觉,善悦上门时,安国公夫人郝诗情亲热地拉着她的手道:“你舅舅早就寄信回来,说西部虽物产不丰,好在草多树多,尚能支应些时日。想着家中还有些余粮,千叮咛万嘱咐亲手交到你们兄妹二人手中。”
安国公这番交代,显然也是没想到自己那个心慈手软、温温吞吞、孝顺得不行的外甥能干出清君侧这种大事。
老皇帝死了,肃帝登基了,他们的天然同盟关系发生微妙改变。
郝诗情思忖一晚,当机立断亲自带人清点粮仓,向宫内递信请长公主殿下过府一叙。
善悦来时一人一刀,走时骑着高头大马,身后粮车连成一串。
特意绕行百官府邸。
商贾囤积居奇,现在,他们的货不值钱了。
郁家养着镇西军,余粮不算多。那一串粮车里超半数都压了石头撑场面。
真真假假不重要,有人信就行。
肃帝也不会跟郁家计较是否真的掏空了家底,善悦踏出郁府的那一刻,便是认了这份情、承了这份恵、记了这份义。
有人起头,后面急哄哄上赶着表情站队新帝的人便排成了队。
这些粮食,让大乾等到了锚点带着唐芯与华国的支援。
善悦回忆起往事,眼神微软,暗自思索:难不成舅母真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掏出来救灾了?小表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莫不是那段时间没吃饱没吃好导致瘦瘦小小一个?
转念想起舅母的托付,神情微动,暗叹一声,决定找个时机把人引荐给国师。
郁家将郁永霖塞进来的真实目的并非外界揣测的“添人头”,而是蹭车把人送到神都参拜善女娘娘神像。
是的,食疗法子行不通,郁家开始尝试玄学频道了。
念头是郝诗情起的,计划是郁永元想的,头是肃帝点的,默许是善悦一个人的无语。
只因一切的导火索还要“归功”于郁永韶那封家书:娘,我怀孕啦,快来照顾我!记得带上烤全羊、风干牛肉、烤鸭、薯片、可乐、炸鸡、果冻……你外孙(女)想吃!
郝诗情气得直接把信拍儿子脸上:“原模原样抄一份给你爹寄去!”
安国公的回信直接送去了神都,并一只活羊和一只活牛。
“殿下,这是我亲手炒制的干煸豆角,配粥吃绝妙,在家时常得父母夸赞,您尝尝?”
威武侯府二少爷樊黎梨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作势要夹一筷子进善悦餐盘。
执鞭眼神一凛,正要阻止,裴照衍出声道:“听闻威武侯府清俭,今日一见,此言非虚。”
樊黎梨动作顿住,看向身后,可他身后的定国公府四少爷程秋菊同样眼神迷茫,不知其意。
身后,坐在对桌的万宁候府三少爷骆宝宝探头,礼貌翻译:“他既讽刺你们家连厨子都请不起还鄙夷你没有教养。”
“你骂谁没有教养呢!”
樊黎梨下意识沉声低吼,猛地一巴掌把筷子拍到桌上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贴身小厮忙扑上前拦住。
“二少,使不得啊二少,殿下还在呢!”
被养得油光水滑的少爷不是两个衣食不丰的小厮能按住的,樊黎梨一个野猪冲撞,骆宝宝吓得花容失色,搅着手帕往后躲,把坐在里侧的陈鼎信远房侄子陈博彦拽出来当人肉挡箭牌。
“裴照衍骂的,你去揍他啊!”骆宝宝满腹委屈。他好心帮文盲翻译高级词汇,怎么竟遭人记恨了!二姐说得对,外面的世界果真危险,呜呜呜~QAQ
被拉出来的陈博彦暗啐一声,抬起头时又是一副窝囊样,细声细语好言相劝。
樊黎梨恶语相对:“乡巴佬给老子滚开!你算哪根葱!”
“有些人啊,别看一朝飞上枝头能跟我们坐一桌,骨子里还是那副上不得台面的穷酸样儿。”忠勤伯府大少爷郑长空落井下石踩上一脚,“冒昧问一句,你那野爹,哦不是,远房叔叔给你上族谱了吗?”
陈家自以为做事滴水不漏叫人抓不着错处,可这世上嚼舌根何时需要证据?捕风捉影的事儿!
陈博彦是陈鼎信养在乡下的外室子,在这人露面时就是大乾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秘密”。
唐芯瞪大圆眼O.O!老天鹅啊,惊天大瓜!看来今晚又是一个不眠夜。
身世之痛被人“直言不讳”戳破窗户纸,陈博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五指紧攥,手背暴起青筋,却依旧是一副畏缩窝囊样儿:“殿下跟前,还请樊少爷冷静。不过一时口舌之争,何必动粗。”
听到这句,善悦暗叹一句,到底是不堪用。扫了一眼那片闹剧场,不咸不淡道:“吵什么。”
“就是!”钟知乐不知何时蹭了过来,捡起桌上散落的筷子抢了一把豆角塞进嘴里,边嚼边混不吝道,“都是群不安分的,我看啊,殿下您还是赶紧将他们赶下车,让他们自个儿走回京都,耳根子也能清净些。”
大理寺卿家二少爷段飞弘轻摇折扇怪笑一声总结:“一群熊样!”
“哟,这是从哪儿片林子里跑出来的野猴子?”景福伯妻弟童开朗学着他的样子怪笑一声,话里话外全是嘲讽。
段飞弘面色一变正要发作,户部尚书家二少爷葛以兴忙出来打圆场:“好了,大清早的,不要叫殿下为难,都是兄弟,当以和为贵。”
呸,谁跟你是兄弟!
段飞弘与童开朗互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人。葛以兴也不尴尬,对善悦露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容,颔首示意,从容坐回原位。
晨起常规闹剧收场,善悦也差不多吃饱了,算着时间,这个点道明应已结束早课,起身带着小表弟离开。
路过唐芯二人时一顿,停下脚步,没注意到她们,而是看向另一侧。
清晨和暖的日光透过玻璃洒了坐在窗边的白衣男子半身,他头靠窗,半倚斜坐,纤长的五指握着一本经书,宽大的袖袍顺着光滑白皙的手腕、小臂滑落,松松垮垮搭在紧靠桌面的手肘间。五官明丽动人,如凌霜傲梅。
“顾运恒?”善悦道。
顾运恒——户部侍郎顾运诚之弟——听闻殿下呼唤,整理仪容起身,端方中带着与身俱来的清灵之感,恭敬垂眸,嗓音浑然天成,如林间清泉:“殿下日安。”
“怎么坐这?”
“家中自幼教导晨起研读经书,愚承蒙祖训,不敢懈怠,故择一僻静角落独坐,望殿下见谅。”
善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好似只是单纯的命令:“送送我。”
“遵命。”
【啧啧啧~我直接嘶哈嘶哈——】隔壁的唐芯芯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要想俏,一身孝!实乃世界真理啊!】
【谁说清冷挂没市场的?我投他一票!】
【醒醒!】谢韵之戳她胳膊,【清冷挂门槛高,也不看看人家的建模!】长得好看的男人拿乔才是情趣,长得丑的男人作妖叫丑人多作怪。
【我就看看嘛!朋友夫不可欺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你信不信只要你表露一点那方面的意思,善悦就能把人洗干净打包送你床上。】
【啊嘞?‘溜了溜了’】天啦噜,她纯欣赏啊!
【亲~你要一点点学着接受。这也是社交的一种手段。】
【您这“社交”正经吗O.o?】
【‘爆锤’嘴嗨强者胆小鬼!】谢韵之半是恨铁不成钢半是骄傲,如唐芯这般坚守本心的人实在难得,贤哉芯也!
【社交手段千千万,何必执着这一种!】还不是骨子里的劣根性作怪!
唐芯觉得自己只是自负清高:【伶人都知道标榜自己卖艺不卖身,怎么到了自以为高人几等的名利场却做起这等买卖?看似是作践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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