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屿收起手机,夜晚乌云浮动,遮住仅有的月亮,无风无星,暗得如同末日的前奏,一颗心惴惴不安。
三年都过来了,只是一星期没见而已。
手指在身侧蜷起,远处灯火通明。也许人都是贪心的,偶然获得了一点,就想要更多。
在他的预想和计划里,现在还没到去找她的时候——当然,他也没预想过更糟的情况,假如姜知真的有自己的生活了,结婚生子,或是不在国内,又该怎么办。
如今他们都在c市,已经是幸运。
周时屿走进房里,打开白天没做完的方案,不允许自己矫情下去。
可那个人。姜知喜欢那个人吗?
难言的酸涩占据胸腔,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
周末,某深山老林。
炉火跳动,茶汤在壶中咕噜咕噜地冒着泡。
一盏浅黄色暖灯照亮茅草屋,山雀飞过,姜知往燃烧的炉火里添柴,陪她坐在竹凳上的人,又是沈疏言。
姜知没忍住问:“你们医生不是很忙吗?为什么你看上去那么闲?”
沈疏言答:“忙的时候没让你看见啊。”
姜知把被吹冷的手放在炉上:“是我妈让你来的?”
沈疏言斜睨一眼,给自己沏壶茶,然后说:“想什么,当然了。”
天知道,她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最近忙得觉都睡不好”,就被姜燕书送到这里,还附带一对一陪伴服务。
“你喜欢喝茶?”气氛实在太安静,姜知没话找话。
“我喜欢什么都可以。”沈疏言气定神闲,姜知还未理解这句奇怪的话,就见他拿出一把扇子,颇有融入当地风土人情的风范。
阵阵山风迎面,晨露裹着从树叶上落到房檐,又落在他们脚边。
沈疏言把眼镜摘下来,擦着起雾的镜片,突然间开口:“周时屿是谁?”
姜知倒茶的手歪向了一边,重复一遍:“周时屿是谁。”
沈疏言失笑:“他是我客户。”
“……”姜知的呼吸一滞,小臂处的折角变得酸胀,她难以置信地抬头,茶渍在桌上晕开一大片,很快被木桌吸收。
沈疏言解释:“家里人也做点生意。”
原来是这个客户,吓她一跳。
沈疏言继续问:“是上次在餐厅见到的那位?”
姜知完全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才会以慰问的口吻说:“他没为难你吧?”
对视的时候,又吞了口茶,刚煮出来的茶滚烫,她咳呛起来,沈疏言递来一张纸。
手忙脚乱间姜知想,今天可没有喝酒可以作为借口了。
“怎么算为难?”沈疏言移开视线,轻晃茶杯。
姜知明白自己多虑了:“没有就好。”
“工作上他效率很高,没什么为难的感觉,相处起来也挺舒服,但……”眸中闪过一丝揶揄,“一涉及你的事,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姜知的脸颊发热,阴凉的山风扑在脸上,没能减轻半分。这种感觉像小学的日记被翻开并大声诵读出来,在对方准备进一步形容时,她制止:“好了别说了。”
沈疏言喝一口茶,淡淡道:“你好激动。”
“我哪里激动?”姜知刚反驳完,山谷深处立刻传来几句回音,韵尾拖长,复刻了刚刚的语气,仿佛在驳回前一句“不激动”。
姜知:“……”
面上有点挂不住,她重新坐下:“我要是一天到晚提你前女友,你不激动?!”
“哦,”沈疏言发现重点,“原来是前男友。”
“沈疏言!”
“你也是,”他得出了结论,“你也会变得不一样。”
“……”内心像打翻了调料,五味杂陈,姜知放弃争辩,闷闷地说:“替我保密,谢谢了。”
“这是当然的,不用谢。”他举起茶杯和姜知的那盏轻轻碰了一下,这人怎么做到喝茶和喝酒姿势一模一样的。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姜知发现了沈疏言的最大优点——不多管闲事。连相亲也被划到公私分明的“公”内,这很好。
和另一个人完全相反。
怎么又想到他了?有些烦躁。姜知看向不远处的竹林幽影,以及手边被随手搁置的瓷杯,正由于摔在茶几上而泛起波纹。
三年都没想起来过。
他一来招惹她,就想。
这不是显得她招之即来呼之即去吗?
姜知抱住自己的膝盖,竟不自觉把一整杯茶喝完,喃喃地说:“世界这么大。谁离开谁都不是不行的,对吧?”
天空渺远,身旁人沉默,不知是说给谁听。
“但其实,”沈疏言缓缓开口,说了他们认识以来最有人情味的一句话,“必须承认,有些人永远不可能被替代。”
姜知有些愣神,她好像应景地变成高山流水的古琴,而那根弦被扣动,余音袅袅。
她总是隔着玻璃看沈疏言,然而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在他眼底,沉重而清晰。他们竟然变成了同类人,仅此一刻。
她追问:“有原理吗?”
“还在试图寻找。”
姜知笑了笑。
手机响起,有人给她发来了一大篇文档,姜知点开。
情商锻炼技巧,恋爱必须知道的200件小事……哪个人买网课发错了?正准备退出,她瞥到备注,刘子芸。
「紧急消息,今天傍晚要恋爱考核!」
姜知两眼一黑,依稀记得乱七八糟的群聊中好像是有这么个通知。
她拿上东西,在太阳落山之前回城。姜知想到《小王子》里的故事,人在悲伤时会爱上看日落。
夕阳西斜,金光漫过竹林。
而沈疏言默默地待到黑暗来临,看着山谷吞噬掉最后的一缕阳光。
-
恋爱培训班。
再次踏入这个地方时,有股神奇的陌生感。
由于人数太多,考核分了两组,点名、候考,安排得十分妥帖,在专业事情上他们从来不缺耐心。
白墙上的光束熄灭,只留下雪白墙体,一尘不染,顶上挂了面黑色的时钟。
姜知卡点到达现场,气喘吁吁拍刘子芸肩膀:“也是像之前那样答题吗?”
“差不多吧,”刘子芸说,“据说这次考核还是筛选制的,可严格了。”
搞这种?
姜知仔细阅读了一遍考核规则,低于60分的人将无法参加下一轮的培训,退还一半学费。
简而言之,淘汰不用心学的,同时给学了觉得没用的人后悔药。
她听到交谈声,有遗憾没进的,也有觉得是解脱的。培训班内前所未有的热闹,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热闹。几对在这认识的情侣从姜知身边路过,很显然他们毕业了。
刘子芸又八卦兮兮地在耳边说:“这次的题目真的很难,前面已经有好几个人都退班了。”
想起那份文件,各种长篇大论的理论,记不住纯属正常。
-
门被打开。
姜知不经意地抬头,和不远处的周时屿对上视线。他拿着一张纸,看上去心情不错。姜知低下头,周时屿从正面走来,邀功似的把成绩报告拿给她看:
“姜知,我得了满分。”
漆黑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欣喜,类似某种渴望被夸奖的动物。
……
欣喜只维持住了几秒,很快弱下去,当他发现姜知对此无动于衷的时候。
最后报告单收回,落到身侧。
姜知拿腔拿调地挤出一声“嗯”,等那人走远,转头对刘子芸道:“你确定很难?”
“呃,”刘子芸显然也没想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下一秒,她扯起嗓子喊了一声:“高明!”
高明穿着艺术气息满格的灰毛衣加贝雷帽,一蹦一跳地跑过来,“有何吩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