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心目被启用。
谢闻笙只觉眼前一片光怪陆离，随后画面一定。
面前是尸山血海，高高的旌旗摧折、倒坍，不远处的火海蔓延，就连风都是炽热的。
她鬼使神差地伸手在眼前晃了晃，视线里却没有它的存在。
“少主！先魔王的尸体不见了！”
视线被迫一转，谢闻笙的眼前是一个跪在地上，满脸是伤的男人。
谢闻笙暗自呢喃，“窥心目……”
原来这一切，都是少年现在的处境。
她的视角，也随着少年开展。
熟悉的声音叫她回过神来。
“找！”少年的声音带着冷冽的干练，少了些令人熟悉的纨绔，“不论顾修想做些什么。”
“我都不会让他得逞。”
天边闷雷作响，一道猩红雷闪撕裂云幕，自天顶而下，击溃山崖下密密麻麻形如蚂蚁的死士。
那些死士，都长着猩红的眼。
这是鬼独有的特征，犹如没有血性的昆虫，只知道服从命令。
看得谢闻笙简直头皮发麻。
“咔嚓——”，视线一片漆黑，窥心目被中断。
有了这个道具，她就可以得知少年的处境，随时随地都可以瞧见，倒是也不必再令她担心。
这个道具，倒是极好的。
不过，就是不能通话！
二星，不能再多了！
正当她抱怨之际，一道熟悉的机械音倏然在她脑海里响起。
【宿主，我们的好感度道具“窥心目”是可以升级的。】
此话一落，谢闻笙立刻来了兴致，忙问着，“怎么升级？升级有什么效果？”
……
朔栎峰的一角，灯火晃得厉害，人影匆匆，皆自灯下逢过。
“阿渊……阿渊。”屋内的女子气息微弱。
纪渊正端着水盆进屋，素来仙风道骨的男子脸上失态不已，汗涔涔的额头在这烛火下泛着晶亮，眼底满是惶恐。
他慌得要命。
纪渊抿了下唇，极力克制着发抖的双手，拿着热毛巾为她拭去额角的汗渍。
“会好起来的……”
棠鹊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面色痛苦，叫纪渊心痛得很。
少女面色苍白，哀嚎着，“阿渊，我的眼睛……好痛！”
纪渊紧紧握着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棠鹊的皮肤已然出现血红的裂缝，似破损的花瓶，脆弱的不堪一击。
她的眼睛，也正在迅速消融。
一切的一切，纪渊都知晓。
曾经他以灵力为棠鹊维持身体，可事到如今，身体承受不住这等强悍的灵力，便要破裂开来。
纪渊喂她吃下一颗丹药，语气温柔到极致，“阿鹊，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天穹殿内的异样，倒是惊扰到不少的修者。□□腐烂的气味自朔栎峰蔓延到整座苍华山。
修为低微者自是察觉不出异样来，可修为强悍之人一闻便知道——这是禁术凝身。
此术之所以沦为禁术，是因为其耗费施术者大量的灵力，稍有不慎便易走火入魔遭到反噬。
而这凝身之法也不可以叫人起死回生，而是延缓死亡。死亡的期限将至，便会身发恶臭、器官糜烂，直至最后，全身都将烂成一堆肉泥。
简直叫人死的不得安宁。
所以在纪渊被云霁派人传唤到金銮殿时，他并不出乎意料。
那位脱俗凡尘的纪渊仙长，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冷声应下。
仿佛动用禁术的不是他，仿佛他从未做错什么。
金銮殿内人云纷纷，直至他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前，殿内霎时噤若寒蝉，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仿佛是在期待这位仙长，该如何解释，此事又该是何结果。
场中偶有嬉笑之声，云霁眉头轻蹙，坐在主位，率先开口问着，“纪渊，是你动用了凝身术？”
纪渊手中捻着素白的珠串，话音铿锵有力，“是。”
云霁的脸色难看了几分，“你可知这是禁术？”
纪渊的面上仍是挂着那副浅浅的笑意，回答的怡然自得。
“自是知晓。”
话音一落，坐落在一旁的宾客中有人讥笑出声，刺耳至极。
恕连打着折扇半遮面，眯着眼瞧着主位上的云霁，意味深长。
“这三界，看来是要因苍华山而变了天。”
“是啊。”场中有人附和着，喝下一口烈酒后，语气更是霸道得很，“前有弟子沾染邪息，后有仙长偷习禁术！”
“诸星门不愧在仙门中名列前茅，竟连这种事情也层出不穷啊。”
众人听了这些，虽忍俊不禁，却也在心底暗自打量着，回想苍华山近期发生的一切，是否真的暗含蹊跷。
“况且云霁仙长貌似有意包庇这些罪人，”恕连徐徐起身，隔过场中众人，视线最终落在云霁身上。“这是否意味着，整座苍华山，也与邪息为伍呢？”
此话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不绝于耳，皆思索着此话的考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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