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静谧,烛火昏黄,黄泉抬眸望向妻子,却见妻子也正看着自己。
如果自己的妻子不是朱克的女儿,那她又是谁呢?
朱克是否知道这件事?还是像无常所说,这件事从头到位就是朱克一手安排的?
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无论真相是什么,自己只有和朱姑娘多接触,才更容易看出破绽来。
所以,今晚上还是要和妻子睡一个房间,没毛病。
“站起来。”黄泉听见妻子对自己说。
不知道妻子要做什么,但黄泉还是依言站起身。
碧落走到他身前,双手放在他的腰带上。
黄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伸手阻止,就见那双手三两下捋好了前襟的领子,让它们重新妥帖地交在了锁骨处,胸肌腹肌什么的,都给盖严实了。
碧落趁整理衣襟的空隙飞速瞄了一眼。
嗯,里面穿衣服了。
重新替他系好腰带,碧落按着他坐回桌前,在他耳边道:“有下人在,穿衣不可再如此不修边幅。”
说着,又拢了拢他的未干的头发:“亦不可再披头散发。”
微凉的指尖,划过黄泉的颈侧,勾得他心里痒痒的,他很享受这种被妻子唠叨的感觉,嘴上却嘟囔道:“这不是没有下人在吗……”
碧落坐回他对面,什么也没说,只扬眸警告似的瞪他一眼。
被瞪了,黄泉心中喜意更甚,打趣般朝妻子行礼,道:“知道啦。以前在老家,放纵惯了,祖母从不管我这些,来到潞城后,祖父更是比我还糙。但既然成了亲,我自当听妻子教诲。”
说来奇怪,观妻子进退举止,动静仪态,皆是世家之姿,若她不是郑氏女,那这般礼仪风度又是从何处习来?
“这些都是岳母大人从小教你的吗?”黄泉装作不经意问道,藏起眸光深处的审视。
碧落:“也不全是,家中藏书众多,开蒙习字之后,我自己也学了些。加之族中众人皆如此,我若不会,只会被他们笑话。”
若是不知她身份有疑,黄泉恐怕真会被她此时落寞垂眸的样子骗过去。
黄泉安慰道:“今后在这府上,你只管做你自己,无人再敢笑话你。”
碧落又看了他一眼,忽的自嘲道:“或许是我错了,大道不行,礼崩乐坏,这些劳什子仪态又有何用。江陵城破前,族人慌不择路,四散而逃,彼时又有谁顾得上仪态举止?”
碧落没见过江陵城破,她想起的是王城城破时的景象。
公卿贵族也好,百姓黎庶也罢,都不过是这乱世中的蝼蚁,乱世的火烧过来时,能做的,只有狼狈求生。
抑或是像父皇那样,求一个体面的死法。
自己本可以把父皇从王宫中带出来,但父皇是决计不愿离开的,她早应该知道的,但她就是不死心,想要试一试。
赶到王宫时,父皇已饮下毒酒,记忆里永远都是高大英武的父皇,变作一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躺在自己怀里,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义华,是父皇负了你,你要恨就恨父皇吧。”
“这天下人,所求的不过是一个安稳世道。父皇本以为,这世道你定能够给他们,所以才立你为储,却不成想,是将你放在火架上烤。”
“他们不知道该怪谁,便来怪你。但你是朕的储君,他们亦是你的子民,他们能怪你,你却不能……怪他们。”
碧落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可黄泉就是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便主动换了个话题:“好了,咱们不想这些了。明日一早我便要启程去港口,一会儿吃完饭帮我准备些东西。”
碧落点头:“好。”
想了想,她又道:“这本不该我一个妇道人家插嘴,只是我自江陵来到潞城,一路上见了太多卖儿鬻女,易子而食的惨状。如今港口受灾,金豹又是个恶吏,那边的百姓可谓苦矣。你此次前去,无论做什么,若能护得港口的百姓一分,便护一护吧。”
碧落依旧垂眸,但黄泉看她目光已不自觉柔和下来:“好。我答应你。”
当晚,碧落劝他去前院的大床上好好休息,第二天要赶路,他非不去,赖在外间的小榻又对付了一晚。
好在他终于不像第一晚那般□□难灭,迷迷糊糊地睡到天亮,便起身收拾行装,往港口去了。
碧落照旧辰时起床,用完早膳后就听下人来报,说朱县令来了。
“父亲来了?”碧落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下人:“是,未曾递帖,但我等不敢阻挠,现已在前厅等候了。”
碧落:“父亲来府不必递贴,以后你们也不用拦着。我这就去前厅。阿青,随我来。”
阿青遂将秘信往袖中藏了藏,跟碧落一起去了前厅。
来到前厅,就见朱克带着他的心腹管家,正欣赏挂着的两幅字画,分别是两位前朝大家和名士的作品。
朱克给碧落的嫁妆里,多得是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通泰钱庄其他容易变现的金银财货,皆被朱克和齐山瓜分一净。
碧落上前见礼:“父亲。”
朱克虚扶一下,道:“瀚儿出城了?”
碧落:“一早就走了,应该已经出城了。父亲和齐将军交代的事,他很上心。”
朱克笑道:“那皎儿有没有怪为父狠心,你们才成亲第二日就将他派出去,让你们两地分居。”
碧落微微脸红:“不会,父亲和齐将军是为了尽快稳定港口灾情,他和我都晓得的。”
朱克的笑容未达眼底,靠近低声问:“那他可跟你说他此去港口是为了做什么?”
碧落看向朱克,试探道:“他略微提了一些,大概是跟金豹有关?”
看来齐瀚没有瞒着女儿,还算他识相。
朱克朝候着的下人扫视一眼,碧落立刻会意:“都下去吧。”
下人退出门外,正堂只剩下朱克主仆和碧落与阿青四人。
朱克瞥了阿青一眼,并未说什么,朝碧落开门见山道:“金豹背主,我和齐山都决意将其除去,瀚儿就是去做这件事的。”
碧落微露慌张:“那……那他会不会有危险?”
朱克见女儿如此反应,便知小两口感情应该不错。这样很好,更方便他接下来的安排。
“放心吧,他是齐山的孙子,齐山不会亏待自己孙子的。他们带足了人手,一个金豹,不足为虑。只是除去此人后,瀚儿应当会在港口再留一段时间,待安顿好当地后再回潞城。”朱克观察女儿的表情,问道:“他此行归期未定,你……可愿去港口陪他一段时间?”
陪他?有什么好陪的?
碧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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