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妻确实开办了一所学堂,不日就要开始招纳新生。也确实是只招收普通百姓。”
章承谕背手回道,漫不经心地扫过章程恩的脸,视线滑到跪着的段誉身上。
“倒是段尚书说的学堂……”
说着章承谕就侧身走过去,段誉见着墨色长袍下绣着金丝的黑色皂靴眼里带上恐惧,他默默咽了口唾沫,紧张不安地转动眼睛试图想到一个好计策。
“古往今来哪一所学堂不是只有世家子弟才能上?”
“这,这……”
段誉低着头,握着笏板的手上全是汗水,额头上也带上了汗珠。
“这谁说过只有世家子弟,才,才可以。”
段誉一时语塞,憋了半天也只吞吞吐吐的干巴着憋出来这一句。
偏偏说的根本不符实,倒不是没有不只招收世家子弟的,只是收费极高,普通人家便是想也不用想。
章程恩看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段誉,暗地里翻了一个白眼,轻咳一声。
“段尚书既是说不出来便先退下吧。”
说完他又看了眼章承谕,眼里面带着不满,皱着眉颇有些不耐烦的冷声说道:“管好你的人。”
章承谕直接装做没看见叉着腰转回方才的位置上,又回头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段誉,冷笑出声:“没听见吗,陛下让你滚下去。”
段誉燥红了一张脸,从地上爬起来瞪了眼章承谕,但又怕他发现只好低着头悄咪咪的翻,一不留神差点撞到身后的人。
“你眼睛瞎吗?”
方霖恶狠狠地骂道。
段誉听到方霖的声音身子向前一挺转过身来道歉,灰溜溜地站回自己的位置。
段誉家世并不好,靠着妻子娘家提携才一路爬上尚书这个位置,朝堂里多的是他招惹不起的人。
退回去的段誉默不作声地看向站在摄政王旁边的安王,眼神瑟缩,握着笏板的手不断地抖动。
安王微偏头斜眼看过去,眼神阴冷,若不是在朝堂之上他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蠢货。】
安王在心里骂着,正要收回目光就听见耳边传来阴恻恻的声音。
“皇兄在看什么?”
章承谕抱着手身子朝安王那里倾斜,动作亲昵,当然如果是忽略他瞪向安王深不见底的目光的话。
章承安猝不及防听到这带着凉风的一句,有些僵硬的转头看过去,僵住的表情滞空一瞬带上浅浅的笑容。
“怀玉怎么知道我在看别人?”
章承安皮笑肉不笑的说着,脸色有些阴冷,语气也算不上好:“你盯着本王?”
说完章承安挑眉看向章承谕,眼里满满的挑衅。
他自幼就不喜欢这个弟弟,他母亲明明一开始并不受宠也不知道给先帝灌了什么迷魂药,夺走了先皇对自己母亲和自己的偏爱不过短短一年曾将的帝王宠爱全部灰飞烟灭。
余下的只有下人的无尽冷脸和冰冷寸步难行的皇宫。
“陛下,臣以为此学堂开的正好。”
一道铿锵有利的声音适时插入,掷地有声,引得朝堂之上无人不朝着站在高堂之上的人。
李英叡盯着众人目光一字一句说道:“建国至今,百姓愚昧,也是该开民智,教化百姓。”
“让百姓有所居,有所业,如此民心所向,国家昌盛。”
章程恩没想到在想会突然上前来替章承谕说话,虽说开办学堂的是他的女儿,但背后靠的势力确实是章承谕。
就算不是也难免不会有人怀疑是摄政王授意王妃这般做的。
满堂文武大臣一惊,心里震叹,宰相居然放弃中立了。
居然还是站在了摄政王这边。
安王隐蔽的瞥了眼章承谕,又默不作声地移开去看皇位上章程恩的表情。
章程恩心里也是惊讶,是真的惊讶,章承谕没有告诉他李英叡已经同意站在他那一边了。
一时间章程恩张开嘴又闭上,张张合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上带着惶恐。
章承安看着章程恩这副样子心下了然,他并不知道宰相站队一事,想来也是因为两家结亲一事。
其实他也一直想不明白先帝为什么要给两人赐婚,李相淑背后是宰相李氏,摄政王权力本就大,他就不怕二人合伙夺了章程恩这个傻子的皇位。
顶着宰相火炬一般的目光和下面几十位大臣齐刷刷看着自己的目光,章程恩一时间感到如坐针毡,第一次感觉皇位烫屁股。
“朕以为宰相说的是,学堂自然是需要,百姓也应受到教化。”
章程恩琢磨着话术,缓声道:“此事就先这样,日后再议。”
话音落,却一锤定音,章承谕带着歉意道:“对不起了皇兄,没能遂你的愿。”
“你!”
章承安面上一恼,紧接着反应过来这是章承谕在诈自己又赶忙平复心情,硬挤出一个笑来,咬紧了后槽牙,硬挤出来:“怀玉这是说的哪里的话。”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什么愿望?”
章承谕轻笑一声没说话,听到曹公公尖声一句“散朝”,撞了章承安的肩膀就往外走。
章承安在后面盯着章承谕的背影握紧了拳头,面容扭曲,咒骂一句:“没娘养的玩意。”
章承谕不是太后娘娘养大的,这是宫里人人皆知,若不是先太后看着他可怜收养了他,恐怕他都活不到现在。
“现在嚣张什么。”
章承安默默说着,“等到以后有你受的。”
章承谕并不知道章承安的咒骂,他步调比以往快了不少,追上走在前面的李英叡。
“岳丈大人。”
章承谕在一旁,声音冷冽。
“你且放宽心,这群迂腐的官员只会觉得静姝是受了我的意才这般做的。”
“微臣看出来了,殿下。”
李英叡放缓脚步,将手中的笏板递给跟在身后的小厮,压低声音:“这学堂如今是要开,背后作乱之人也是要揪出来。”
“那段誉平日里最是胆小,必然没胆子站出来去反对静姝开的学堂,必定是受了旁人指使。”
“自然,只是是谁本王还要仔细勘察一番。”
章承谕凤眸微眯,他想到安王侧目的动作,保不齐就是在看被皇上喝退的段誉。
安王是先帝早年最宠的淑贵妃的儿子,她的第一个儿子。
还是淑贵妃最受宠的时候生下来的,等到他长到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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