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意就这样过上了每日进宫一个时辰的固定生活,成了昭纯宫的特殊“药引”。
说来也奇,她的到来,竟真如春风化雨。德妃娘娘的情况一日好过一日,夜里不再有凄厉哭嚎,安静得仿佛从未疯过。她甚至能清楚辨认风意并非长安公主,只是偶尔,眼神仍会恍惚,说些颠三倒四的痴语。
永康帝见此,龙颜大悦。德妃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是权谋碾压下无法直视的亏欠。风意的出现,意外地抚平了这处溃烂多年的伤口。赏赐如流水般涌入风意的私库,金银珠玉,绫罗古玩,她的小金库日渐丰满,喜得她见牙不见眼。
五月十五,风意小日子如期而至,腰腹酸坠。她向宫里递了牌子,告假几日。
第一日,德妃白日尚能安静独坐,对着窗外发呆;入夜,昭纯宫便隐隐传出压抑的啜泣。
第二日,她白日已有些坐立不安,时常抓住檀春嬷嬷问“意儿呢”;夜里,哀嚎再度撕破宫廷寂静。
第三日,她披头散发地在殿内游走,眼神涣散,口中念念有词,竟隐隐有变回往日模样的趋势。
永康帝慌忙下旨召风意即刻入宫。
风意甫一甫一踏入殿门,便被德妃哭着抱住,嗓子已然哭哑,带着恐慌:“意儿,你去哪儿了?你别不要离开娘亲,不要丢下娘亲......”
“不哭,娘娘不哭,”风意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见她没认错自己,便也没有假装大公主,“民女只是这几日身子有些不适,才没来,不是要丢下您。”
德妃闻言,慌忙松手,一双红肿的眼急切地在风意身上打量:“哪里不舒服?意儿哪里痛?告诉娘亲......”
她转身无措地抓住檀春嬷嬷的衣袖:“阿檀,阿檀,意儿不舒服,怎么办?怎么办啊?”
“娘娘别急,奴婢这就去请太医。”檀春当即就往殿门外走。
“嬷嬷别去,我没事。”风意急忙拉着檀春,“我就是,就是月事来了。”
“月事。”德妃怔了怔,迟缓地理解了这个词的含义。拉着风意坐到软榻上,破涕为笑,“意儿是大姑娘了,肚肚痛不痛?娘亲帮你揉揉。”
说罢,眼泪不受控制的滴落。她的茉儿,和亲那年初潮尚未至,关山万里,朔风如刀,她的女儿,后来可曾安然度过这女子成人的第一关?可有人为她煮一碗红糖水?可曾疼得夜不能寐?
“不疼的娘娘。”风意用指腹温柔为她抹去眼泪。
看着安静下来的德妃,檀春感叹:“若是风姑娘真是娘娘的女儿,该多好?”
德妃闻言抬头,执拗道:“意儿就是我的女儿,就是!”
“好,好,是您的女儿。”檀春依言哄着。
风意秀眉微蹙:“嬷嬷,此话莫要再提。娘娘心绪刚稳,若当了真,日后如何是好?”
她不想参合到宫里去,如今来,一是心疼一个绝望的母亲。二也是皇命难违,永康帝下了旨意。
风意握着德妃的手,声音轻柔:“娘娘,民女是风意,出自荆州风家堡,父亲行四,母亲姓秦,民女真不是您的女儿。”
见德妃嘴角一扁,眼底迅速蓄起狂风暴雨,风意立刻道:“能得娘娘青睐,是民女几世修来的福气。往后只要娘娘愿意,民女定当时常进宫相伴。只是这女儿之名,实在僭越,请娘娘莫要再提了,好么?”
德妃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后半段话,只捕捉到“不是女儿”几个字,顿时陷入新一轮的恐慌循环,抱着头喃喃自语:“怎么办?意儿不是我生的,不是我的孩子,我没有孩子了.......燃儿没了,茉儿也没了,我没有孩子了......”
“娘娘,您可以收风姑娘为义女啊。”檀春像是灵光一现,提议道。
德妃混沌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亮光,她猛地站起:“对,还是阿檀聪慧。我这就去和七郎说去。”
“不是,娘娘......”风意伸出去的手落在半空,眼睁睁看德妃蹦蹦跳跳往养心殿而去。
她要起身去追,却被檀春拉住:“姑娘莫急,陛下未必会应允的。您且宽坐,等候消息便是。”
风意心下一沉,给停云使了个眼色。停云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后两步。
只希望蒋行舟能给力些。
因风意今日进宫时辰晚,蒋行舟放心不下,便也递了牌子入宫,在养心殿陪永康帝下棋,等她一道回府。
棋至中盘,殿外忽起喧哗。
“七郎七郎,”德妃欢欢喜喜跑进殿内,“我要收意儿做义女,你快快同意。”
正在给德妃行礼的蒋行舟一惊,抬眼望见被掌事太监胡一喜揽在门外的停云。停云无声对他道:姑娘不愿。
“好,好,都依你。”永康帝见德妃难得如此开怀,不及细思,满口应承。
“陛下,且慢。”
蒋行舟心念电转,反复权衡:风意若是被收为义女,至少能封县主,往后再无人敢背后轻视、诋毁她。可她不愿,他不能让她失望间流转。
思量间,他还是出言打断。
“爱卿何意?”永康帝面露疑色,这蒋行舟处处为那风意抬举身份,此刻怎又阻拦?
“陛下明鉴,”蒋行舟躬身,言辞恳切,“陛下与娘娘收女,乃宗室大事,关乎礼法体统。依制,当请宗正寺福王殿下共议,方为周全。”
他话中机锋暗藏,将“德妃的义女”,悄然置换为“陛下与娘娘的义女”。几字之差,天壤之别。前者是疯妃的怜悯,后者便是天子义女,真正的金枝玉叶。
德妃身份太过特殊,当年被迫让位、子女双亡,满朝文武即便只是表面,也欠她一份良心债。所以无儿无女娘家败落的她,收一个无根基的民间女子为义女,莫说永康帝和福王,便是聂太师在此,也只会乐得做顺水人情,彰显天家恩慈。
既如此,何不将这顺水人情,做成泼天恩典?
即阻止了眼下的认亲,给风意一个交代,也给她缓冲的时间,又能为她争取最大的利益。
“爱卿说得有理。”永康帝未听出蒋行舟话里的差别,他与德妃是少年结发,情深义重,自然默认她的女儿便是自己的女儿。
他对德妃道:“阿如,今日天色已晚,明日朕召福王兄进宫来商议,直接给她上玉蝶,可好?”
“嗯嗯,”德妃用力地点头,孩子气的伸出小手指,“七郎拉钩。”
“我去告诉意儿。”拉完勾,德妃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却在经过蒋行舟身侧时,状似无意地,投去极快的一瞥。
永康帝未曾察觉的话中深意,她听懂了。这蒋侯,对风意倒是痴心,甚好。也不枉她......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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