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姝像是早已想到会有这么一问，不慌不忙地：“回大嫂嫂，明姝之前在联诗那，听到了五姐和七妹与淮安县主起了口角之争，一时害怕，就躲了起来。”
朱大娘子是个直爽的，听着这话也只是笑了笑，对着池瑶瑟低声说：“你家这个六姑娘是个会明哲保身的，我看你还有话要说，我帮你遣散了这水榭里的人，你和你家几个姑娘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朱大娘子笑着喊了一声：“娘子们，姑娘们，走，都和我去花厅吃些茶点，今日我可是喊了醉仙楼的大师傅来，你们可是有口福咯。”
接着她拎起裙摆，转了身，像一朵绚烂绽放的牡丹般耀眼，领着众人就出了水榭。
剩下的只有池瑶瑟、池夫人、池锦瑟以及李家的三个姑娘，就连侍女们都被朱大娘子喊人带走了。
池夫人也只是留下叮嘱了两句：“瑶儿，好好说，别急，我看那六姑娘是个心中有数的，未必教不会。我带你妹妹也先去吃些东西，你们也快来，醉仙楼的莲花酥可是你最喜欢的。”
说完，池夫人就拉着池锦瑟的胳膊想带她走，池锦瑟就站在那儿，眼睛眨巴眨巴，忽闪忽闪的，看着怪可怜的。
池瑶瑟看自己妹妹这样，知道她怕是想留下听听自己想说什么，积攒点经验，好为出嫁做准备，于是拉了她过来，对着池夫人说：“母亲，锦瑟也留下听听吧，这些道理她也应多听听才是。”
池夫人见池瑶瑟都未反对，也只能说：“锦瑟，别给你姐姐惹乱子，知道吗？”
随后，她也转身，缓步出了水榭。
这下子，水榭中最年长的也就是池瑶瑟了，她环视了一圈，走到水榭中央的圈椅坐了下来。
“站着干什么，都坐，今日就是姐妹们，说说家常。”
池锦瑟第一个响应了她的话，搬起一个小绣墩就坐在了池瑶瑟左边。
李明玉看了看池瑶瑟的脸色，也是拉着李明珠一人一个绣墩坐在了池瑶瑟右边。
李明姝看着也是冷静，像是没感受到这越来越沉的气氛，坐在了池瑶瑟对面的圈椅上。
池瑶瑟见大家都坐好了，终是开了口，问的却不是李明姝，而是李明玉：“五妹妹，今日是怎么和淮安县主吵起来的？说与我听听。”
李明玉抿了抿嘴唇，手中的帕子皱了几分，还是说了：“回大嫂嫂，方才我与明珠在水榭中正与好友喝茶闲聊，淮安县主带了几人进来，说看中了这水榭，让我们都给她让位置。”
“我们本已起身，明珠嘴中念叨了一句，没想到让县主听见了，县主便发了火。”
池瑶瑟看向李明玉旁边整个人都要缩起来的李明珠：“七妹妹，你嘴里念叨了什么？”
李明珠紧紧依偎着自己的姐姐，吞吞吐吐地：“大嫂嫂，我，我没说什么，我，真的，真没说什么，我就说了一句，难道县主就不用管先来后到吗？”
说着眼眶就红了，沿着脸颊流下一滴泪来。
池瑶瑟看着这个委屈巴巴的七妹妹，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看把我们七妹妹委屈的，嫂子也未曾责怪你，怎得就哭成泪人儿了。”
“大嫂嫂，你，你不怪我吗？”李明珠一面用手帕擦着自己的眼泪，一面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有什么可怪你的呢，你只是说了一个世人皆懂的大道理。”池瑶瑟站起身走到李明珠面前，弯下腰，举起手中的帕子，轻轻地擦了擦李明珠的眼角。
“七妹妹，你做得很好，你比淮安县主懂得道理要多，只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在乎公正，在提出正确的道理时，你还要学会先保护自己。”
“虽然审时度势不像是一个夸人的词，但是它是最能够保护你不受伤害的词，七妹妹你懂了吗？”
池瑶瑟维持着给李明珠擦眼泪的姿势，和她温柔地说着话，李明珠看着眼前的女人，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般。
以前池瑶瑟总是清冷孤僻的，在府里几乎从不和她大哥哥一起出现，就算在一些公开场合露面，也是冷冷淡淡地不怎么说话，一个人在一旁喝茶出神。
这些大道理之前王小娘不是没给她讲过，姐姐也不是没有念叨过，只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她所懂得的道理是对的，只是有人不懂，才会不解，才会委屈。
池瑶瑟看着李明珠怔住了，想着可能是被自己这过于先进的理念吓到了，于是把帕子递给李明玉：“给你妹妹擦擦眼泪，水上有风，别吹伤了脸。”
池瑶瑟转过身，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变得严肃，站着看向了一旁无所事事的李明姝：“六妹妹，你说你今日是怕了，所以躲起来了吗？”
李明姝点了点头，像是真的怕了般不想说话。
“可我让侍女去寻你的时候，她告诉我，你就在水榭的角落看着，并未躲起来，倒像是在看热闹呢？”池瑶瑟慢慢踱步，走到了李明姝的面前一步的位置，直视着李明姝。
李明姝偏过头，不看她，语气平稳，声调不大：“大嫂嫂的意思是，明姝是在看姐妹们的热闹不成？”
池瑶瑟伸出手，抚摸着李明姝的面颊，微微用力，强迫她正对着自己的眼睛：“六妹妹难道不是在独善其身，还暗中取乐吗？”
李明姝深色的瞳孔中映出池瑶瑟的倒影，瞳仁黝黑，表情冷漠，像极了一匹狼。
池瑶瑟看着李明姝的表情，笑了，收回手后，转身又坐回了圈椅上：“六妹妹看着倒是和林小娘极像，不过性子却比不上你小娘那般光明磊落。”
池瑶瑟正了正身子，目光直视着李明姝，李明姝坐在背光处，此时倒是看不清她的表情：“六妹妹若是真的害怕，怕是早就躲在角落，期盼着没有人能够注意到你才是，怎么会站在人群中呢，难不成是打着大隐隐于市的主意？”
“若六妹妹未曾想着躲起来，看来是并不害怕，那看着五妹妹和七妹妹在那跪着向县主求饶时，又为何不出一言呢？”
李明姝低着头，依然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攥拳，放在腿上。
池瑶瑟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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