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澜涨红了脸。
她很想硬气地回答,她就是如实评价。她相信陆尚嵘能做出一番成就,请父皇务必要重用他。
她不怕被父皇误会心意。与其像现在这样,被长辈时不时拿谢逢舟取笑,不如换一个人,换成谁都比那家伙好。
然而,等到她真的开口回答时,原先想好的说辞,却全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我、女儿只是随口夸赞两句,当不得真——”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暗恼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她是不是随意夸赞的陆尚嵘,有必要解释吗?还是当着谢逢舟的面,好像她很在乎他、生怕他误会似的……
沁澜懊恼不已,想要进一步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她忍不住看向坐在对面的谢逢舟。
对方神色淡然,好似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但谁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当然,也许他的心里和面上一样,什么都没想、不在意,那她就更没有必要——
谢逢舟忽然眸光微动,抬眼看向她。
沁澜一惊,一瞬间忘了自己正在说的话。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他的目光,又努力压下这份冲动。
她是父皇母后的女儿,堂堂正正地坐在殿里,同亲人说话,凭什么因为他的一眼,就要心虚回避?
反倒是他,身为一介臣子、一个外人,怎么敢这样失礼地看着她?他才应该低头!
沁澜努力摆出一副傲然的神色,与谢逢舟对视。
谢逢舟的目光平静,带着幽深。
仿佛什么意味都没有,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了。
沁澜看不懂,只知道他的目光谧而不微,令她感到莫名的心慌。
不过短短一隙,旁人尚未察觉他们目光的交汇,她就已经败下阵来。
她局促道:“女儿、女儿忽然想起一件事,先行告退——”
说罢,不等父皇母后的允准,她就匆忙起身,想要离开。
仓促间,一件物品自她袖中掉出,滚落在宫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皇后的宫女月娥已经替她捡起。
皇后轻咦一声:“这不是母后之前送你的珠钗吗?”
看着流光溢彩的嵌珠累金丝银杏钗,沁澜感到眼前一黑。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是、是啊,多谢母后的一番心意——”
她边说边从月娥手中接过珠钗,想要快速结束这尴尬的一幕。
偏生靖德帝在这时好奇询问:“皇后又送了宁儿什么好东西?”
皇后含笑回道:“一枚珠钗,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也不能算是臣妾送的,只不过借着逢舟送给宁儿的玉凝珠,锦上添花而已。”
“哦?”靖德帝来了兴致,“逢舟送给宁儿的玉凝珠?那朕可要好好欣赏欣赏了。宁儿,把东西拿来给父皇瞧瞧。”
沁澜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情愿,但父皇已经明确提出要求,她再怎么不想照做,也只能慢腾腾地挪过去,呈上珠钗。
她嗫嚅道:“没什么好瞧的,不过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不知道他从哪里寻来的,不一定就是玉凝珠……”
靖德帝噙着笑,道了一声“是吗”,接过珠钗,随意地端详。
珠钗以金丝累成银杏叶形状,顶部镶嵌着光彩生晕的明珠。
靖德帝一眼就确认了,这是玉凝珠,且成色极好,是百年难见的珍品。
他的心里微微一沉。
玉凝珠产量稀少,每年进贡之数寥寥,品质也算不得多好。谢逢舟却能送出这样一颗珍品,是益州物产富饶,还是谢家实力雄厚?
他故作思量:“嗯,的确难以看出这是什么珠子。逢舟,你莫不是当真如宁儿所说,随意从哪里寻了一枚珠子,来打发朕的女儿吧?”
沁澜闻言,心跳不由漏了一拍。
她知道父皇极有可能是在玩笑,但还是忍不住紧了下心。
难道、难道他真的——
“臣惶恐。”谢逢舟的声音平静响起,垂眸道,“此珠乃家师去岁所赐,有禳灾祈福之效,今献于公主,愿公主福泽绵长、玉体安康。”
靖德帝的情绪一缓:“原来是怜尘道人赐下,难怪这玉凝珠如此光华耀眼。你能有这份待宁儿的心,很好。”
“你也不必如此拘礼,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
“宁儿,”他笑着递还珠钗,叮嘱,“你可要好生珍惜,别再摔着了。”
沁澜神思晃动地接过。
这珠子……原来是他的师长所赐?他却转送给了她……为什么?前世还可以说是她缠着要,今生又会是什么缘故……
不,她不能这么想。是他的师长所赐又如何?她对他的那位师父可没有什么好感,对他本人、他们师徒送的珠子更不喜欢、不稀罕。
等回了永安殿,她便把这东西供奉在真君像前,再不沾手。既是修道中人的物品,自然不能由着她这个凡人随意佩戴,她一定好好珍惜、好好保管。
太子恍然一笑:“我说呢,怎么小妹好好地簪着珠钗,到了观武楼、看见表弟的身影时,却莫名取了下来。原来是害羞了。”
沁澜不防兄长会说出这话,一时间差点没站稳,几乎要觉得窒息。
脚下的宫砖结实平整,她却只想挖个坑埋了自己。
她怎么能——怎么能陷入这种尴尬愚蠢的境地——
为什么她要簪上这枚珠钗?在簪了之后偷偷取下,还不藏好,当着众人的面掉出来,最终被亲人抖落个干净?
这下好了,她的尊严、她的矜持、她的体面,全部不存在了——
还有她的父皇、母后和大哥,可真是她的好亲人,为了她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知道她喜欢谢逢舟,便见缝插针地把他们凑在一块——
只、是——
为什么他们不肯相信,她不喜欢谢逢舟了呢?
沁澜面红耳赤,不敢看殿中人,尤其是坐在她对面的那位。
她强撑着,说出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话:“儿臣、儿臣真的有事,请恕儿臣失礼,先行告退——”转身落荒而逃。
她没有在意父皇母后是否有所挽留,也没有在意是否有别的人说别的话,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再不踏入半步。
然而,当她来到殿外,准备乘坐轿撵时,却发现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抹清俊的身影。
她紧张得嗓音差点变了调:“你、你来做什么!”
问完她就觉得这话多余,无外乎是父皇或母后的要求,他也不会回答,只会沉默地站在那里充当木头人。
她应该不加理会,直接上轿离开。
出乎意料的,谢逢舟开了口。
声线颇为和缓,不似平日淡漠。
“我送你回去。”
沁澜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片刻,她才找回一点气势:“我、本公主不需要你送!如果你怕父皇母后那里不好交代,可以自行去外面转一圈!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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