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神医的仇人实际在落霞镇？”
宁不救摇头，落霞镇里未必住着她的仇人，但那些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或许与她师父有关。报仇重要，真相也重要。已制成却未记录反倒送出去的毒药，与一群前镖师渊源甚深的山鬼花钱……还有他为何选在那个时候孤身去往蓬莱？她这一路走来寻到的桩桩件件，都表明了她师父是有事相瞒。
再想想她师兄陆思医当初那宛如突发癔症的主意大变，宁不救猜测他怕是也知道点什么。不过他既做出那般选择，定是不会与她透露半分。
但她也不需要了。
抬眼看向应无赦，宁不救目光柔和了些，从包袱里取出了那枚装着毒的小木筒，递给他瞧，“先前在庆姑家里时，你不是觉得这木筒有几分眼熟么？这东西的确与我有几分关系。或者说，是与我师父有关系。”
宁不救将木筒的来历同应无赦讲了遍，微微蹙眉，“我有九成把握这里面的毒是我师父亲手所制，但他所写的《毒经》里却从未提过此毒。此事蹊跷，只能是他有意为之。而这毒又能引来那夜行生光的奇异蝴蝶……地独曾听闻有人将此蝶称作‘月下仙’，将其归为与那宝藏相伴生之物。传言虽有虚词，但剔除那些神神鬼鬼的夸张言论，这或许揭示了宝藏的真面目。”
说着，她目光投向那装毒的小木筒，应无赦领会她意，“宝藏是这个毒？”
宁不救的确是这样猜的。
“我们可是亲眼见过‘月下仙’被此毒吸引，那景象，不正符合传言所说吗？毒药虽是人为炼制，炼毒的原料却不是。而炼毒的学问无非主味淬炼与多药攻发两种，这筒毒药里有一味至重的我未见过，若我所猜无错，此药定与那宝藏有干系。”
应无赦垂眼看向这筒小小毒药，有些生惑，“可这药不是庆姑拿来对付过神医的那个吗？撒了让人见鬼的药，也能算宝藏吗？”
宁不救方扬起的眉重新落下来，她也没想通这个。按理说应当不会有人喜欢活见鬼，但那又何来狂热与趋之若鹜呢？
“也许我师父炼毒时，改了药性。”她作此猜测，“不过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需要找到那药才知道。”
“那我们找完那药再去找神医的仇人？”
宁不救轻轻点头。她会查明一切，找到那个真正的仇人，为她报仇，也为师父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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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的茶水摊，布衣荆钗的年轻娘子虚虚靠着自家草棚的木杆，瞧着日头低声抱怨了句：“今年这天气可真是怪得很，时冷时热的。弄得人生意都不好做……”
话音才落，她便隐约听见往这奔来的马蹄声，顿时打起精神，抬手轻拍了下自己的嘴暗道她可真是招财，又别过眼去叫那蹲在灶台跟前取暖的小丫头，“快，小巧，拿着抹布把这桌子再擦擦，骑马的主顾，可穷不了！”
被叫小巧的丫头闻言连忙站起，拿起一旁的抹布跑到桌前用力擦拭，而那发话的年轻娘子则重新理了理衣摆，压下眉梢喜色，朝声音传来的地方悄悄张望着。
这回的马蹄声甚疾，听着就是快马。不多时，那路的末端便出现两团影子，年轻娘子见状忙往草棚外站了站，挨着路佯装整修草棚子，不再把眼睛往马蹄来处瞧，只用耳朵留心。
待听见马蹄声放缓，她更是振奋，换上温婉神情，掐着时间往后转。
“吁——”
高大威风的黑马稳稳停在她不远处，而她面上带着些许惊惶与内疚抬眼，看清马上的是男是女就开始道歉。言辞间尽说自己的不是，险些给对方添了麻烦云云。
那马上的背刀女侠虽瞧着清冷脸上也无笑，回应的话却带着体谅与温和：“无妨。一个人修棚子本也不是简单事，没冲撞到你便好。”
闻言，年轻娘子顺应此话又夸了这女侠几句，余光瞥着那紧随其后勒马停在女侠身边的男人，嘴上提到请她喝杯茶水歇歇脚。
女侠的目光在勤奋擦桌的小巧身上落了落，垂眼下了马，“请便不必了，老板这儿都有什么茶水？”
年轻娘子一边把人迎进去，一边还推让了两句，听着这女侠又说了遍不必，她弯腰从灶边的竹篓里掏出个茶罐，掀了盖子给她看成色，“让女侠见笑，我这儿最好的茶便是这个，十六文一壶，续水不要钱，您可要来上一壶？”
“那便来上一壶。”
听她愿意，年轻娘子应了声就请她落座，自个儿去灶前忙碌。弄茶的当空，她悄摸打量着这两位来客，从衣着看到兵器，又在一黑一红两匹高头大马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到两人的样貌上。
嘿，这男人还是个蓝眼睛，不是纯种的中原人！
她觉得稀罕，奈何想破脑袋也没听说江湖上何时多了这样一对鸳鸯侠侣，女的使白刀，男的使黑刀的。
不过这也不打紧，她看得出这两位像她今日的财神，便是一等妙的事。
想着这个，她面上的笑真切几分，拎着茶壶上前给二人倒茶，“今儿天气冷，两位大侠可要再来碗热汤面？都是现擀的。”
应声的还是女侠：“好，那老板便下两碗吧。”
“好嘞，小巧来帮我烧火。”
听见她喊，正在旁边奋力擦凳子的小巧又跑回灶台前，熟练地看灶。她则重新洗了手，忙活起擀面。
而等面的女侠——宁不救，目光落到她忙碌身影上，眼睫微垂。
当初去陇南，她和应无赦走的也是这条道，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茶水摊。如今也没过去多久，却多了这么两个人。
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宁不救盘算着此处与落霞镇的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若这二人平时居于镇中，徒步走到这儿也得花上一个时辰。更别说再加上桌椅板凳……
思索间两碗热汤面都端了上来，宁不救看着送面的茶水摊老板，借此挑起话题：“老板这面瞧着便让人食欲大开，原先莫不是专支面摊的？”
“女侠真真是谬赞了，我也就是做这素面还有几分心得，可单凭这个哪里支得起面摊？也就能靠着日日在此卖点茶水，勉强赚个糊口钱。”
宁不救听了，眸中流露几分悯然，“这儿前不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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