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苑眼睫抖了一下。
他没有听错,秦芷说的是“你没事”,而不是“我没事”。
阳光太刺眼了,照的一切都亮堂堂的,他几乎不敢去看秦芷的脸色——秦芷在骗他,他又何尝不是在骗秦芷呢?
他昨天就回到了这里,但是一直没有露面,站在一墙之隔的向家院子里,听她为了自己的事来来回回的着急。
那瞬间,原本想要隐瞒到底、甚至还有点怨愤的心理变成了阴沟里的脓液,疼痛和恶心一起翻上来,柏苑甚至想给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答应季莲在留在秦芷身边?
答应就答应了,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出面,非要看着秦芷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这样就能抵过自己被隐瞒的怨愤吗?
柏苑从来没有这样真切的意识到自己的不甘和卑劣,就在他准备从向家的院子里面出去时,差点脱口而出的“枝枝姐”又好像唤醒了他:你看,你在这里被她的一个晚上所感动,可你连她的真实姓名都是偷听来的!
她甚至都不打算告诉你她的真实姓名!
名字,一个人最基本的外衣,你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你在这里自我感动给谁看呢?
柏苑只感觉一股热血涌上脸,他被突如其来的拷问打败了。人类的自尊心就是这么不合时宜的东西。
他在墙边枯坐了一夜,等到天亮时才匆匆走了一遍想好的路线——顺着墙角重重下落,然后奔跑冲向地窖,在堆积如山的花生里找到一席之地。
奇异的是,他居然在粮食和泥土中感到了少有的安心,一种回家似的安心。
有人在真心实意的找他,他完成了一件早就该完成的事,天气正好,身边只有不会说话的物件。这是他儿时最喜欢的环境。
就像是某个黄昏,他陪妈妈画了一下午的画,然后找到一个角落躲起来,等着妈妈来找。
妈妈一定会找到他。他恍惚着想。
他在不知不觉中睡去了,带着迷茫和期待。
他是被一阵压低声音的呼唤吵醒的,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带着疲惫和些许的焦急,一遍又一遍叫着他的名字:“柏苑!”
“柏苑!”
“王苑!!”
最后,那个声音和记忆中的呼唤重合了:“小苑,小苑!”
“——不要让妈妈找不到你……不要让爱你的人找不到你。”
不要让你爱的人找不到你。
爱你的人找不到你会心焦如焚,你爱的人找不到你,或许就不会等你了。
柏苑看着地窖的光一点点消失,终于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三两下攀上花生山的最顶端,用力伸出了手,冒着被压到的风险,一把攥住了秦至善的脚踝!
就这样吧,他满怀希望又绝望的想。他不在乎秦至善是怎么想的了,他只想和她在最后的这段时间里面好好待在一起。
仿佛他们真的在一起过。
想到这里,他伸手,把那个一晃而过的拥抱坐实了,用的力气很大,小声说到:“我没事。”
秦至善犹豫了片刻,拍拍他的肩膀:“真的没事吗?这几天一直待在这里吗?”
柏苑:“对。”
秦至善退开一点,重新打开手电:“你的手机呢?”
柏苑一开始没有回答,后来才支支吾吾的道:“掉厕所里面了。”
“……”
秦至善退开几步,好似刚刚想起来眼前这个人是“屎”里逃生出来的,不着痕迹的后退一点:“那你怎么不早点出去,找个电话联系我和丁膝?”
柏苑抬起头,眼周已经是黑青一片,在半明半暗的地窖中显出几分渗人来,但嘴边是缀着笑的:““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轻声道:“一个葛欢最大的秘密。”
秦至善挑眉,柏苑蹲下,转身带路,往最里面的角落走。
这个地窖从外面看上去地方不大,但是实际上不算小,秦至善跟着走过去,才发现花生堆后面居然还有十多个大缸,整整齐齐摆在木头做的架子上。
架子应当是农民自己打的,上面全是木刺,秦至善一伸手便被扎了个激灵,柏苑拦截不及:““你小心点,这东西几乎全是刺,农民手掌厚,全是茧子,摸了没事,你这不行。”
秦至善甩甩手,毫不在意:“你要找什么东西吗?在这些罐子里?”
柏苑摇头,让秦至善往后退,自己把那些大缸搬了下来,然后挪开木架,又踢开地面的肥料袋子,指着一块土地面道:“枝枝姐,你来看,这块地方有什么什么不同?”
幽幽的白光下,那一块地面滚落着细碎的土粒,秦至善皱眉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就见身边男人拿出一管液体往地面上倒,然后关闭了手电。
不消片刻,黑暗中,那块地面上居然冒出了蓝绿色的荧光!
柏苑朝她解释:“这是鲁米诺试剂,也叫发光氨,可以和血液中的铁离子产生反应,从而使一些陈年血迹现出荧光色。是警察寻找血迹的一种常见方法。你不用害怕。”
他下意识的解释了几句,是想安慰秦至善,不想一转头却看见了秦至善变幻莫测的脸色,他心底登时“咯噔”一下,意识到自己太多话了。
……“秦芷”可不会不知道这些常识。他说这些,显然是多此一举。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凝固住了,柏苑心下微凉,正要说什么挽回一下,秦至善没事人一样冲他一笑:“原来如此,我还好奇,这是什么技术手段呢。所以这就是你的发现?”
她非常自然的把这个话题略了过去,柏苑本应该舒了一口气,但又不知道为何有些难过:“……对,我前几天晚上躲进这里,无意间发现了这里的血迹,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划伤了手,后来发现不对。”
他说着往边上继续撒试剂,很快大片大片的荧光亮了起来,一部分凝聚在脚下,另一部分则是呈现四面迸溅的模样,撒上了头顶。
柏苑就站在其中,声音喑哑,幽幽到:“这是一个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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