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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第 16 章

小说:

江衣水

作者:

一把戒尺

分类:

古典言情

门一推开,一股子霉味混合着油头的闷热味儿扑面而来。

八平米见方的布局,塞下一张单人床后,空气就被挤压得稀薄见底。再添上那套歪斜的书桌椅,连个落脚的空口都没了,更别提什么衣柜。

江衣水手一松,“哒”地行李就落了地。

她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些,心说这种烂配置,顶破天也就值八块钱。

她弯腰从床底拽出一个搪瓷脸盆,盆底印着“鸳鸯戏水”的红图样。不知这盆生前遭了什么罪,里头结着一圈花花绿绿的霉斑,还躺着两根泡烂了的烟头。

她黑着脸,去隔壁没人的屋子以旧换新。终于换来两个干净的。

下午的水房冷清得很,一人一鹅算是包了场。

大白鹅见了那一小盆清水,跟疯了似的,扯着脖子“哗哗”乱划拉,嘎嘎怪叫着把水全溅到了江衣水身上。

江衣水也不恼,像是习惯了这动静。

整颗脑袋往盆里一扎,恨不得把这几天在那臭船上攒下的霉味儿连皮带肉给搓下来。短发刚打湿,她眯着眼伸手一摸,空了。原本搁在旁边的肥皂,不知被那蠢鹅踢到了哪个旮旯。

水珠顺着睫毛往眼里淌,她费力地眨了眨眼,视线里突然多了一只宽大、骨节分明的手。

那手的食指和虎口处顶着一层厚厚的陈茧。那是常年扣动扳机,或是拿命练刺杀才磨出来的印记。不是亡命徒,就是老巡查。

此刻,这只手正稳稳地托着一块浸湿了的蜂花皂。

“是你的吗?我在门口拾着的。”

“嘎!嘎嘎嘎!”

大白鹅也不知是发了哪门子恶疾,对着那只手的主人一顿猛啄,颈毛都炸开了。

江衣水挑起半边眉毛,顺着手往上看。

男人长了一张能在十里八乡叫得响的俊脸,剑眉星目,硬朗得挑不出半分错处。可等他瞧见江衣水的目光,竟憨憨地咧嘴一笑,于是那俊美就破了功——原来是傻子一个。

江衣水道了声谢,接过肥皂。

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埋头搓洗。

连换了四盆水,才算把发丝里那股子散不去的臭气洗净。她边擦着湿发,边领着那只意犹未尽的大白鹅回房。迎面正好撞上从外头撒欢回来的胡十口。

这货估摸是刚去理发店修了脸、绞了面,顶着个油光亮亮的三七分,发梢那一圈小卷毛跟新打的羊毛衫似的,毛茸茸地支棱着。

胡十口一见江衣水,兴冲冲地一抬手:

“哟,洗完了?怎样,有空没?”

江衣水刚想甩出一句“没空”。

胡十口这就来了个大喘气,把后半截话补上了:“带你去挣点外快,顺带包顿像样的饭,去不去?”

“去哪?”江衣水的眼皮跳了一下,想了想,“你要先给定金。”

……

胡十口卖足了关子,但既然钱到位,这一趟去哪她也认了。

两人在闹市街头吃了一大份手抓羊肉,吃完江衣水十根手指都冒着羊膻,再配上一份臊子面,人燥热得像个火炉。

天擦黑的时候,胡十口不知从哪搭上一辆运煤的卡车。车斗里黑乎乎的,放着几个小马扎,除了她俩,还有几人坐在上面,看穿着都是矿上的。没人说话,柴油机“突突突”地闷响,震得人心尖都颤呼。

江衣水窝在马扎上,看着仙口山的灯火被一盏一盏地甩去身后。城里的白墙、铺面、自行车铃声,全被闷进了那一层紫橘色的天际里,像一幅蒙了尘的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密的矿架和井塔,越来越重的煤灰味。

运煤车停了之后,又走了十来分钟。脚下从碎石路变成了黑泥地,不时踩进大大小小的水洼,鞋底沾的煤渣子咯吱咯吱地响。她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外快,是给人去吃喜酒。

矿灯从远处连成一串,像是谁在山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哪怕入了夜也亮堂堂的。

洗煤机不知道藏在哪个方向,“吭——吭——吭——”地捣个不停,闷声钝响,像是有根铁杵在你脑壳里一下一下地杵,躲不开,也捂不住。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煤尘,吸一口嗓子眼就发涩。

她顺着灯往前走,才看见河滩边上停着四艘木船。其中两艘船板上各搁着一座简易的木棺材,红漆刷得潦草,还没干透,隐隐泛着黏光。棺材周围散落着几把空椅子,看样子是留给同行人的。

这是要运去哪?江衣水心生奇怪。

矿区这地方,最容易出邪事。怕昔日的矿友鬼魂作祟,安排场阴婚来安抚,在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上并不新鲜。

她掩住口鼻,往那所谓的喜船里一瞧。

那新郎官的脸已经死白死白了,几条暗红的线像蜈蚣似的缝凑在脸皮和四肢上。密密麻麻的尸斑点缀着灰黑的脖颈,指甲缝里塞满了抠不净的黑泥。脑袋上歪戴着一顶八宝帽,鲜亮的寿服披在灰扑扑的身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凄惨。

江衣水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是死在矿道塌方里的。那喉咙里,估摸这会儿还塞满了黑乎乎的煤粉。

周围有人在窃窃私语。听说这新郎官是上周走丢在里头的李永,人死后,矿下就总闹水灾。矿友们都说李永是一个人待在底下寂寞了,成心想拽几个伴儿一起下去。一时间人心惶惶,大家一合计,联系了李永的家属,打算给他寻个“媳妇”。

一双人,总好过形单影只。这事儿活人里没一个人反对,今夜的婚礼也就这么促成了。

拜堂的地点,选在矿洞深处的一个神龛前。

江衣水眉心直跳,心觉今晚这事儿必有蹊跷。她凑到胡十口耳边,压低声音讥讽:“我还当这三年你改了胃口,只吃大货,怎么又操起这旧行当了?”

胡十口也不恼,笑吟吟地在人群里周旋。

站在这仙口山的的煤渣地上,他那神棍的本职似乎觉醒了。起初,这帮西北汉子对这个半路杀出来的“胡师傅”还有些犯嘀咕,可这套神棍皮像是长在他骨头缝里的。一个眼神、两句批命,风水玄学张口就来。不过十分钟,这帮糙汉子的勾子都夹紧了几分。

“胡师傅,您这边儿请。”他们压低了嗓门,敬畏地喊着。

送亲的队伍分成了几拨。江衣水和胡十口这一队,负责护送新娘下井,同行还有个领队和一名瘦小的男人。

领队是个冷面孔,浑身神经紧绷,见谁都像欠了他八百块钱。另一个却正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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