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睡在帐篷里，舒适度算不上好，杭今意醒来时觉得腰背被硌得有些疼。
外面天似乎还没亮，四下寂静，她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差十来分钟到五点。
昨晚入睡前的记忆涌入脑海，她并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轻音乐连同温柔的低语隐约还萦绕在耳边。
思及此，杭今意小心翼翼偏过头，想要悄悄看一眼身旁的人。
视线落过去，那里却空荡荡的。
谢既则不在。
这个时间点，杭今意想不到他会去哪里。
她莫名有些心慌。
她简单披上外套，拉开帐篷走到外面。凌晨的山上温度很低，山风吹得她将外套裹紧了些，她快速扫视一圈周围，目光忽地停留在不远处。
树底下，谢既则身穿黑色外套，整个人几乎快要融进夜色里。他右手扣着手机，有些随意地放在耳边，看着像是在打电话。
杭今意朝他走去，离近后能模模糊糊听见他讲话的声音，她捕捉到几个零星的字眼，暗自猜想应该是医院那边的电话。
她在几米开外停下脚步，等他把电话打完。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谢既则挂断电话。他收起手机准备回帐篷，刚转过身，就看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后的杭今意。
她似乎出来得很匆忙，面上还带着点没消散的睡意，披散着的长发发尾有些凌乱，外套最底下那颗纽扣歪歪扭扭扣错了位置。
谢既则怔了几秒，才回过神问她：“怎么醒了，是我出来的时候吵到你了吗？”
杭今意忙澄清：“没有没有，是我自己醒的……发现你不在帐篷里，我就出来看看。”
谢既则解释：“同事的电话，比较着急，所以出来接一下。”
跟她猜的差不多，她感慨：“节假日也要处理工作呀，还是凌晨……”
“嗯。”谢既则言简意赅，“假期值班的医生不多，刚才碰见个棘手的急诊病人，他们拿不定主意。”
“这样啊。”杭今意说着话，没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
见她眼圈泛红，眼里氲着水气，谢既则贴心道：“还早，回去再睡一会儿？”
“其实不怎么困了。”杭今意眨了眨眼，如实说。
帐篷里睡不踏实，所以她才会醒这么早，被冷风吹了一阵子，现在困意更是褪得干干净净。
临近初夏，天亮得很快，就杭今意出来的这么会儿功夫，刚才还黑蒙蒙一片的天已经渐渐透出光亮。往远处一眺，能看见山后的太阳冒出了一点尖。
微弱晨光中，谢既则看向她，临时起了念头：“今意，想去看日出吗？”
.
云岭山本就是南临很有名气的日出打卡地，来这儿露营的人有一大半是为了看日出，因此刚五点过，最佳观景位就已经蹲守了一大批游客。他们到得相对较晚，只能站在靠后靠边的位置。
周围的人都全副武装，手里拿着相机，看上去有备而来。只他们穿着随意，说过来就过来，两手空空的。
人声喧嚷，杭今意望向遥远的天边，说话时呵出一口冷气：“这还是我第一次看日出，你呢？”
谢既则看着她略有些期待的侧脸，回答：“很久之前在京盛看过一次。”
杭今意知道京盛最适合看日出的地方是哪里。
高中那会儿，她心仪的目标院校一直就是京盛大学，因此她在闲暇时有查找过京盛的著名游玩点，想着大学四年去一一打卡。
很可惜的是，那份攻略最终没派上用场。
“不知道哪里的日出更漂亮些……”杭今意小声喃喃。她看向谢既则，弯着眼朝他笑，“等待会儿看完了你告诉我吧。”
谢既则和她四目相对片刻，忽觉不用等看完。
他已经有答案了。
人群忽然一阵嘈杂，杭今意转回头，远处太阳已经又升起来大半。天光骤然大亮，云海翻涌，被阳光照耀的区域金灿灿一片。
此时就是日出的最佳观赏期，附近的人纷纷举起设备开始拍照。
谢既则拿出手机，主动提议：“要不要拍张照？”
此情此景，杭今意自然没理由拒绝。
她平时鲜少拍照，临了才发觉经验匮乏，想了半天拍照姿势最后还是只摆出一个万年剪刀手。
她背着光，身后是层层叠叠的山峦和正在升起的朝阳，细长的黑发被风吹得飘散，发丝在阳光笼罩下像是发着光。
女孩目光看向镜头，眼角眉梢笑意清晰。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在此刻。
谢既则透过屏幕看向她，回答了她方才的问题。
“今天的日出更好看。”
-
两人回到营地时其他人也已经起床了。
关超睡眼惺忪啃着面包，问身边同样一脸困意的人：“不是说这山上适合看日出吗，我们该早点起床去看啊。”
“我原本是这样打算的。”周乘自嘲一笑，“但闹钟响的时候根本起不了一点儿，我转头一看你睡得比猪还沉，估摸着鹏飞也好不到哪儿去，干脆就打消这个念头又躺回去了。”
关超：“……”
“应该也就阿则能起得来。”周乘继续说。
话音刚落，谈论的主人公忽然出现在视野里。周乘怀疑自己眼花了，看一眼两人过来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眼某个紧闭着的帐篷，真诚发问：“一大早的你们去哪儿了啊？啥时候出来的我都没看见。”
杭今意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内容，这会儿莫名有些心虚，没说话。谢既则倒是很坦然：“看日出。”
关超反应了两秒，痛心疾首：“你们看日出竟然都不叫我们！太令人心寒了。”
周乘复读机似的：“太令人心寒了。”
刚从帐篷里出来的赵鹏飞还不了解情况，有些懵：“什么心寒？”
周乘耐心解释：“阿则和小杭老师背着我们去看日出了。”
赵鹏飞：“太令人心寒了。”
“……”
谢既则面无波澜，语气残忍：“叫了你们也起不来。”
几人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说完这话，像是担心杭今意多想，他还特意低下头解释：“他们就是爱开玩笑，不用放心上。”
杭今意当然知道是在开玩笑，她只是觉得看个日出而已，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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