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市特殊看守所,单向玻璃后,陆知言凝视着审讯室内那个代号“牧羊人”的男人。他本名张桦,一个看似普通的前网络工程师,此刻却目光涣散,嘴角挂着近乎痴迷的弧度,对审讯专家的问题充耳不闻,只是反复低语着破碎的词语:“…织网…新脉络…不可阻挡…”
李明博教授已被送往高度保密的医疗中心进行身体恢复和深入的心理评估。初步检查显示,他遭受了高强度、非传统的意识干扰,部分记忆区块出现紊乱和缺失,尤其是关于其核心研究内容的记忆,受损尤为严重。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并非杀死他,而是“提取”并“封存”他的知识。
从“茧房”实验室和那辆改装货车里缴获的设备与技术资料,经过初步分析,确认是“神谕”技术的延续,但在通讯协议和意识干扰模式上有了显著的“去中心化”改进,更加隐蔽,适应性更强。一切都指向那个隐藏在“牧羊人”背后的阴影——“编织者”。
“‘编织者’…”陆知言默念着这个充满隐喻的代号,走到指挥中心巨大的电子白板前。上面贴满了“清算日”事件、“茧房”实验室、被捕人员的关系图,以及江述提供的那些碎片化信息。线索杂乱,但一种模式隐约浮现:“编织者”不像欧文博士那样追求宏大的“净化”,他/她更像一个精密的工程师,正在利用“神谕”残余的技术和人力,悄悄地、耐心地编织一张全新的、更加坚韧和隐蔽的网络。这张网的目的尚不明确,但李明博教授这样的顶尖学者,显然是这张网上亟需的“关键节点”。
“我们需要知道‘编织者’是谁,他下一步要‘编织’什么。”陆知言对身旁的几位核心队员说道,声音因疲惫而沙哑,眼神却依旧锐利,“李教授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但他需要时间。技术队,继续深度挖掘所有缴获设备的数据,寻找任何可能指向‘编织者’身份或下一个目标的线索。”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屏幕上隔离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江述正安静地睡着。这次强行感知和远程意识干扰,让他本就未痊愈的状态再次恶化。
隔离病房内,江述感觉自己正漂浮在一片由光和噪声构成的海洋里。与“数字方舟”核心融合后留下的“数字心象废墟”并未消失,反而在他每次过度使用能力后,变得更加“活跃”和难以控制。
那些来自外界的、属于“神谕”残余网络的信号碎片,如同顽固的病毒,不断试图侵入他的意识领域。他必须时刻构筑起精神的屏障,进行筛选、隔离、解析,这过程消耗巨大,且伴随着类似神经剧痛的副作用。陈教授团队尝试用药物帮助他稳定,但效果有限,这更像是一场发生在他意识深处的、永无休止的战争。
他能模糊地感知到“编织者”的存在,那是一个冰冷、缜密、如同顶级AI般缺乏人类情感波动的意识签名,但其核心代码深处,却隐藏着一种比欧文博士更甚的、对“秩序”和“控制”的偏执渴望。这个“编织者”似乎在执行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长远的计划,李明博教授只是其中一环。
陆知言偶尔会来看他,不再询问案件,只是带来一些外界的信息,或者仅仅是沉默地坐一会儿。这种沉默的陪伴,成了江述在意识风暴中唯一能抓住的锚点。他能感觉到陆知言审视的目光中,除了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对他这身不由己的“异化”的审慎。
这天,陆知言带来一个消息:技术部门通过追踪“茧房”实验室采购屏蔽材料的一个隐秘资金渠道,顺藤摸瓜,锁定了一个位于境外、专门为各种非法组织提供洗钱和物资采购服务的影子公司。进一步调查发现,这家公司与多个国际性的科技黑市有牵连,而近半年,它经手过数笔用途不明的资金,流向与几个活跃的跨国黑客组织以及…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背景成谜的“生物信息咨询”公司有关。
“生物信息咨询”…这个关键词触动了江述某根敏感的神经。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信息碎片中,似乎有与之相关的模糊影像闪过——不是具体的画面,而是一种…对大规模生物数据异常收集和分析的“意图感”。
“生物数据…”江述靠在床头,声音虚弱但清晰,“‘编织者’…他对人的意识感兴趣,但可能…不止于此。他可能想…编织一张更大的网,一张覆盖…生理与信息…的网。”
这个猜测让陆知言眉头紧锁。如果“神谕”的目标从单纯的意识控制,扩展到结合了生物特征、遗传信息的大规模监控与操控,那其威胁等级将呈指数级上升。
一周后,李明博教授的精神状态在专家团队的精心治疗下,终于稳定到可以进行有限度的交流。但他关于被囚禁期间的记忆支离破碎,充满了扭曲的光影和无法理解的声音符号。他唯一能清晰回忆起的,是昏迷前隐约听到看守的只言片语,提到了一个地名——“雾隐镇”,以及一个词——“采集站”。
“雾隐镇”是位于山市北部山区的一个偏远小镇,以风景秀丽和地热资源闻名,但近年来人口流失严重,经济萧条。“采集站”?这听起来像是一个资源勘探或环境监测的设施。
“‘编织者’要在那里‘采集’什么?”陆知言立刻调取了所有关于雾隐镇及周边区域的公开和内部资料。镇上除了几家温泉旅馆和留守的老人,似乎并无特别。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镇外山区里,有一个多年前由某大学设立、后来因经费问题基本废弃的“地热与微生物生态观测站”。
观测站…采集…生物数据?
联想到江述之前的猜测,陆知言立刻警觉起来。他派出一个先遣小组,伪装成地质考察人员,前往雾隐镇进行秘密侦查。
同时,他再次来到江述的病房。这一次,他带来了关于雾隐镇和那个废弃观测站的详细资料,包括卫星地图、建筑结构图和有限的历史数据。
“我需要你试试看,”陆知言看着江述,语气严肃,“感知一下那个地方。不需要像上次那样精确,只需要一个感觉,那里是否…异常。”
江述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但也清楚事情的紧迫性。他接过资料,没有立刻翻阅,而是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纷乱的意识稍微平静下来。然后,他才开始一页页地“阅读”那些图片和文字。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不再试图主动“连接”或“深入”,而是像雷达一样,进行广域的、被动的扫描,捕捉可能从那个方向散发出的、非常规的“信息场”或“意图波”。
过程依旧不轻松,他的额头很快渗出冷汗,手指微微颤抖。但相比前两次,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些,仿佛他正在逐渐学习如何与这异化的能力共存,如何更精细地操控它。
十几分钟后,他放下资料,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肯定。
“那里…有‘东西’。”他喘了口气,说道,“不是强烈的意识干扰场…更像是一种…低频率、持续性的生物信息扫描…或者…环境信息采集。范围很大,覆盖了整个镇子及周边山区…很隐蔽,几乎与环境背景辐射融为一体…”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令人不安的细节:“而且…我感觉到一种…‘黏性’。”
“黏性?”
“嗯。”江述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语,“就像…一张看不见的、极其纤细的网。它不捕捉实体,而是在…被动地记录、吸附所有经过它的…生物信号、电磁信号、甚至…可能包括思维活动的微弱逸散场?”
这个描述让陆知言感到一阵寒意。“编织者”在雾隐镇布下的,可能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规模、被动式信息采集网络!他到底想用这些海量的、多维度的数据做什么?
先遣小组传回了初步侦查结果:雾隐镇表面一切正常,留守居民生活如常,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那个废弃的观测站大门紧锁,看起来荒废已久。然而,小组使用高灵敏度环境监测设备,确实检测到一种覆盖全镇的、极其微弱且频谱异常复杂的背景电磁波动,与江述的描述吻合。进一步侦察发现,在观测站内部,有近期人员活动的痕迹,并且有隐藏的线缆通往地下深处。
“采集站”就在那个观测站下面!它很可能利用废弃设施作为掩护,并且利用了当地丰富的地热资源作为能源!
“编织者”的网,已经悄然张开。
陆知言立刻部署行动方案。鉴于对方可能拥有意识干扰能力和未知的防御措施,行动必须迅速、隐蔽,力求一击必中。他调集了最精锐的特警和电子对抗部队,同时,陈教授的医疗小组也将随行,在安全距离外建立前沿医疗点,以备江述可能出现的状况——这一次,他们可能需要江述在关键时刻,近距离感知甚至干扰对方的系统核心。
江述得知要参与行动,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这份不受控制的能力,既是负担,也是目前唯一能对抗“编织者”那诡异技术的手段。
出发前夜,陆知言来到江述的病房,将一套特制的、具有一定信号屏蔽和生理监测功能的便携式装备放在他床边。
“记住,”陆知言看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任何时候,感觉无法支撑,立刻撤离。明白吗?”
江述抬起眼,与陆知言的目光相遇。在那片经历过深渊又艰难归来的意识之海中,陆知言的影像如同灯塔般清晰。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放心,”他说,“这次…我会控制好‘噪音’。”
车队在夜色掩护下,悄然驶向雾隐镇。山区夜晚的寒意渗入车厢。江述穿着特制的装备,坐在改装过的指挥车内,闭目养神,尽可能保存精神力量。陆知言则反复推演着行动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抵达预定位置后,行动小组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包围了废弃观测站,并切断了所有已知和疑似的外部通讯线路。
电子对抗小组首先发起攻击,强大的干扰波覆盖了整个区域,旨在瘫痪对方的通讯和可能的远程□□。几乎在干扰发起的同一时间,突击组破门而入,直扑地下入口。
观测站内部果然别有洞天。穿过一道伪装成储物间的暗门,是一条向下的、灯火通明的现代化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规模远超“茧房”的地下空间!
这里更像一个数据中心与生物实验室的结合体。墙壁上是巨大的屏幕,显示着复杂的能量流图谱和不断滚动的、经过加密的生物特征数据。房间中央,是数排嗡嗡作响的服务器机柜,而四周,则摆放着一些充满营养液的透明圆柱形容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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