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顶回来时，好巧不巧，陈志杰同何耀辉在楼下站着。新月远远看见两个人靠在路边的栏杆上，一个穿着便装，一个叼着烟，不知道在聊什么。
见新月捧着一束花从车上下来。陈志杰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辆银色跑车，又看了一眼新月手里的花，嘴唇抿成一条线。沈少堂在车里朝他们点了点头，发动引擎，驶出了罗素街。
等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陈志杰才开口。
“阿月，你也知道我做哪行的。你和这种人一起，那以后我们还做不做朋友了？”
新月愣了一下，不过是吃了一餐饭，至于上升到这个高度。
何耀辉在旁边插嘴：“喂，没这么严重吧？我也是出来混的，没见你不和我做朋友。”
陈志杰转头看他，目光冷冷的，“你和他一样？你是马仔，他是大佬。将来如果没有意外，他是要做龙头的，下面人做什么，他都要负责。你是不是想阿月以后三天两头去差馆喝咖啡啊？”
何耀辉左看右看，着实为难，“……”
陈志杰收回目光，看向新月，“这种人，注定和我们不同路。你无谓招惹他。”
新月快给他气笑了。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我没招惹他，是他招惹我。”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同他总共才吃过一顿饭，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你想的未免也太长远了。”
话音刚落，何耀辉的眼睛就亮了，“真的？你跟我大佬吃饭了？在哪吃的？”
他凑过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新月还没来得及回答，陈志杰已经瞪了过去。
“何耀辉！你有没有点立场？”
何耀辉缩了缩脖子，讪讪地退了一步。
“那我总不能说我大佬的坏话吧？算了，我闭嘴，你们继续。”
陈志杰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虽然你只跟他吃了一顿饭，但你接受了他的花，不就是代表你们有机会开始吗？”
新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又抬起头看他。
“老实讲，我不否认我是心动。但这也不代表我会和他成为同路人。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有原则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我有自己的分寸。”
新月一顿抢白，陈志杰无言以对。
新月抱着花，从他身边走过，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何耀辉站在原地，看看陈志杰，又看看楼上，挠了挠头。
“喂，杰仔，一顿饭而已，你反应也太大了点。”
陈志杰没应声。
何耀辉看他脸色不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再张开。
“你、你钟意阿月啊？”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被人听见，“你几时开始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
陈志杰被他戳穿心思，脸上的肌肉绷了一下。他转过身，背对着何耀辉，声音闷闷的。
“不关你的事。”
何耀辉愣了一下，他没否认，那就是喽。
一边是自家大佬，一边是从小玩到大的死党，好复杂的感情关系。他摇了摇头，默默吐槽道：“哎，你们这些三角关系，真是复杂。做人要是可以永远像小时候那么单纯就好喽。”
陈志杰没理他，只是默然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见他不说话，何耀辉又嘟囔道，“其实我大佬哪里不好了？人又斯文，长得又靓仔，行出来都叫做有型有款。你对阿月有意思，你又不说。你不说，人家怎么知道？”
陈志杰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你烦不烦，讲少两句不会死的。”
何耀辉耸耸肩，不说了。
——
陈志杰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有意思的？
新月洗完澡，一边搓着头发，一边想。
来了没多久，倒是整出一段三角关系来了。
对陈志杰，她是真没那个意思。对方新月来说，他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死党。对她来说，他是正直可靠的朋友。总之，不管哪一种身份，都没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
对沈少堂，她倒是有点感觉。可他的身份，她实在介怀。毕竟那些有关江湖风云的记录片里，黑|帮仇杀，违法犯罪可不像电影里展现得那么有江湖情义，浪漫情怀。
想来想去，还是搞钱最现实，最安稳。
她吹干了头发，躺上床，将一切的纷扰抛到脑后。
——
她的运气一向不错，这头刚想搞钱，那边就有求合作的人上门了。属于是刚一瞌睡就有人递枕头，看来是老天都不想让她安逸太久。
家里自从安了电话后，极少响过。这日一大早，铃声执着的响了许久，她还没起床，就听见李家俊在厅里喊，“阿妹，听电话，有人找你啦。”
新月穿着睡衣，睡眼惺忪地趿着拖鞋走到厅上，接起电话。
那头的声音略有磁性，自带一股轻松风趣，一听就知道是惯常在社交场合游走的人，连说话都带着笑意。
“方小姐，你好，我是冯兆年。”
她对冯兆年并不陌生。
此人是白手起家的典范，做生意的本事一流。
她的《香江风云人物》里，也曾收录过他的故事。他不止是著名的珠宝大王，名下产业横跨金铺、钟表、地产。更加是娱乐大亨，旗下拥有电影公司，唱片公司，还有不少红遍香江的艺人。
“不知道冯生有什么指教？”新月问。
这人商业嗅觉灵敏，向来是哪里有钱赚，哪里就有他的影子。
“电话里谈不方便。方小姐今天有空吗？我请你饮茶。”
新月想了想。“好。”
电话挂了。她回屋换了件衣裳，洗了把脸，头发随便挽起来。刚弄好，楼下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平治停在楼下。
新月心里有数了。这人怕是早就等在附近，只等她点头便可见面。效率倒是高。
坐上冯兆年的车，一路开到半岛。
说是喝茶，没想到是英式早茶。半岛不管是几十年前还是几十年后，都是香江出了名的顶级酒店。
冯兆年大约是常来，侍者一见他，便笑意盈盈地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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