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
年昭月斜靠在凤仪宫正殿的矮榻上,翻着一本闲书。春深了,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盛,偶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落,洒在窗台上。
宗暻渊坐在不远处的御案后批奏折。他这几日政务繁忙,便把奏折都搬到了凤仪宫来,只是想能多陪她而已。
年昭月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看他专注的侧脸,看他微蹙的眉心,看他搁笔时轻轻揉着腕骨的模样。
心头便涌起一阵暖意。
这样的日子,真好。
她翻过一页书,忽然想起什么。
“暻渊。”
“嗯?”他头也不抬。
“凤仪宫的书架上,有没有什么旧书?我想找些有意思的看看。”
宗暻渊想了想:“应该有。这宫里历代皇后留下的书,都收在偏殿的书房里。你想去翻翻?”
年昭月点点头,放下书起身。
“我去看看。”
偏殿的书房不大,却藏书不少。
年昭月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能看见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一排排书架。
《女则》《女训》《列女传》都是些她不爱看的。她越过那些,往里面走。
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书架,看起来与其他的不太一样。
那书架上的书,明显旧得多。书脊上的字已经模糊,书页泛黄,边角磨损。
年昭月蹲下,随手抽出一本。
是本诗集,她翻了翻,没什么特别。
又抽出一本,是本手抄的医书,字迹娟秀,像是哪个宫女留下的。
她一本本翻着,忽然,目光落在一本书上。
那是一本极薄的书,没有书名,封面是暗沉的靛蓝色,看起来比其他的书都要旧。
年昭月将它抽出来。
翻开扉页的瞬间,她的手,僵住了。
扉页上,有一行小字。
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是她自己的笔迹。
「年昭月,穿越者,死于22岁。」
年昭月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熟悉的笔迹,盯着那几个刺目的字。
死于22岁。
她今年,21岁。
还有一年。
————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正殿的。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在矮榻上,手里还握着那本书。宗暻渊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昭月?昭月!”
她猛地回神,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你怎么了?”他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你脸色白得吓人。发生什么事了?”
年昭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书。
宗暻渊的目光也落在那本书上。
“这是什么?”
年昭月沉默片刻,将书递给他。
宗暻渊接过,翻开扉页。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她。
“这是你的字迹。”他说。
年昭月点头。
“朕记得。”他说,“你的字,朕认得。”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如渊:
“昭月,这是什么意思?”
年昭月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困惑。
她忽然有些想哭。
穿越这件事,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包括他。
可此刻,她忽然觉得,应该说出来了。
“暻渊,”她轻声道,“我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可能不会相信的事。”
宗暻渊握紧她的手。
“你说。朕信。”
年昭月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讲她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皇帝、没有后宫、没有这些规矩的世界。
讲她如何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如何从一个侯府庶女开始,一步步走到今天。
讲她原本的世界里,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
宗暻渊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说完,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年昭月都有些不安了,他才缓缓开口。
“所以,”他说,“你本来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年昭月点头。
“所以,你可能会……回去?”
年昭月心头一颤。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极力压抑的恐惧。
她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
“暻渊,”她一字一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宗暻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将她拥入怀中。
“昭月,”他低声道,声音微微发颤,“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都是朕的皇后。朕不会让你走。”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走。”她说,“我不想走。”
可她说这话时,心里却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
那行字,是她自己写的吗?
如果是,她什么时候写的?
如果不是,那又是谁,模仿她的笔迹,写下这行字?
她不知道。
可她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悄然逼近。
————
当夜,年昭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四周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她往前走,走了很久很久。
忽然,雾气散开。
她看见了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孩。
那女孩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女孩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的封面,正是那本靛蓝色的、没有名字的旧书。
年昭月想走近看看,却怎么也迈不动步。
就在这时,那个女孩忽然睁开眼。
她看着年昭月说:“你该回来了。”
年昭月猛地惊醒。
她坐起身,浑身冷汗。
身边的宗暻渊也被惊醒,连忙抱住她。
“昭月?昭月!怎么了?”
年昭月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梦见……”她声音发颤,“我梦见我自己。”
宗暻渊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抱住。
“只是梦。”他说,“只是梦。”
年昭月闭上眼,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清楚……
那不是普通的梦。
那是某种预兆。
某种她无法解释、无法抗拒的预兆。
————
同一夜,千里之外的苍梧。
鹤南玄从梦中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按住心口。那里,生死蛊的印记正灼烫得惊人,比任何时候都要烫。
他低头看向腕间的那道朱砂。
印记,红得刺目。
他闭上眼,回忆着刚才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雾气散开后,他看见了一个女子。那女子背对着他,站在悬崖边。
他想唤她,却发不出声音。
那女子缓缓转身。
是年昭月。
可她的眼神,却不像她。
那种眼神,仿佛看着一个陌生的世界。
她看着他说:“我该回去了。”
然后,她向后一倒,坠入万丈深渊。
鹤南玄猛地睁开眼。
他按着心口,那里疼得像要裂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月光下,北方天际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可生死蛊的羁绊让他感觉到……
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有什么事情,正在改变。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可他知道,与她有关。
————
年昭月再也没有睡着。
她靠在宗暻渊怀里,睁着眼,直到天亮。
宗暻渊也没有睡。他就那样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天边泛起鱼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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