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月居的小书房中,时鸳坐在案后见到满面酒气不修边幅的燕北还进来,又落眼至面前纸笺,冷声道:
“去趟霜漱馆,把这个交给战芸。拿着那块明使令,她会明白一切。”
燕北还打了个酒嗝晃着步子进来,看她还在低头写什么,道:
“新媳妇第一天就不好当,蓝姐都跟我说了。啧啧啧,你这婆母可不好伺候。”
时鸳将纸笺折好轻推之他面前,未正眼看他,只端起手边茶盏。
“还没见过知棠?别让她担心。”
燕北还低头看了看身上又皱又脏的衣袍,摸了摸自己胡子拉扎的下巴,只得澹台鸣向来先敬罗衣后敬人,只道:
“我找空去。”
她饮茶放盏,从一旁抽屉中拿出那只锦盒,低声道:
“这支珠钗你送去玉丽坊。燕大侠顺道收拾下尊容,换身好看点的衣衫,既然做了明使穿戴上不能马虎。”
燕北还收好纸笺后打开锦盒一看,里头除那支破损的攒珠蝴蝶金钗外,还有一百贯的交子票,他毫不客气地笑道:
“你还真不替长脚鸥省钱。”
时鸳眼眸一抬,冷道:
“这钱是尹无厌从邓州带来的。”
“鸳鸯鸟毛终于是长出来了。”
燕北还琢磨过味道来,随即拉下脸来:
“合着你又算计我?怕我不换衣衫丢了你慕门主的面子,故意然我去见知棠。”
她向前伸手,鄙夷道:
“不要算了。”
燕北还将那盒子盖上往怀里一塞,哼道:
“谁说不要?有钱不要王八蛋。剩下的钱够喝一个月的酒。走了。”
他转身出去正遇上了尺蓝带进来的夏挽,吸着鼻子笑道:
“老夏,手上的上什么时候好?我等着和你过招。”
夏挽点头道:
“再过个两三日,就与燕大侠痛快淋漓地打上一场。”
玩笑间他已是进了小书房,见到时鸳端坐长案后手里把玩着九枝青脉盘,加上他想起昨日在堂上的那一幕,不免站直了身上前抱拳躬身行礼。
“夫人有何吩咐?”
时鸳听到他二人在门口的约架,抬手虚扶间笑道:
“你的横刀对上云霞诡刃,有把握么?”
夏挽低头不敢正视于她,低头笑道:
“五成把握,方是最期待的比武。”
她点头认同间,纸笺夹着一只红纸叠成的纸蝴蝶,缓缓前递。
“棋逢对手才有一较高下的必要。介时可以叫上阿羡与我。要你跑一趟腿,去客京华请田氏前来,顺便把这个私下里交给石菱。”
夏挽上前接过,轻扫她一眼含笑笃定又听她有点拨之意,低头郑重道:
“是。”
时鸳目送他出去,并非她不信任燕北还。实在是林南风来之后,燕北还在那群江南人眼里的目标太大,前往霜漱馆还可以有理由,擅自去找石菱只会惹人怀疑。
她转动手中的九枝青脉盘,闭目间轻按额头,今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夫人,需要换盏热茶么?”
她听到门外想起采蘩的声音,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最该关心自己位置的人来了。
“进来。”
采蘩小心端着茶盏推门进来,低头踱步到她桌边奉上热茶。
时鸳没有立即去端茶,靠着椅背扫视向她的低眉顺眼,今日家祠之事郭氏定会前来向她求证。她笑问道:
“今日没什么要回我的?”
采蘩垂手握着紫檀托盘,指腹在漆面上紧张地擦出细微声响。她对着时鸳时,比对着为柳羡仙还害怕。她清楚柳羡仙不喜欢自己这个“礼物”,可她不知道时鸳对自己究竟是何态度。
“夫人,梁嬷嬷问的采蘩俱是不知,所以未有回答。”
时鸳满意而笑,中指轻转着茶盏盏盖,问道:
“这段时间跟着田氏认字看账,学得如何了?”
“谢夫人栽培。采蘩会看账了,也能算清楚简单的账面。可采蘩不如尺蓝的仔细,也不如寸红的眼尖。”
她左手指尖的轻抚,道出对她的安排时却语意渐凉。
“要过明路纳妾,得等上些时间。”
采蘩双目一暗,立时跪下。她手里的托盘如最后的浮木,死死抱在胸前。
“夫人,堂主没有此意,采蘩也没有……”
时鸳打量着她惧怕到发抖的背影,轻笑一声,她深知一旦尝过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味道,反抗就是本能。
“有些事不需愿意,但问该不该为。账面有些复杂暂时看不清请,你先去把吴副都管请进来。”
*
渊潭苑中,林南风将荣照灵带回后一言未发,他坐在桌边仔细地擦拭着手中的龑光剑。
荣照灵坐在一边,面前那柄剑刃闪着的寒光却不如林南风脸上的冷漠,她所有的问题梗在喉头,撇头咬唇不甘地站起。
林南风手中的丝绢拭过如水剑身,没有看荣照灵一眼,只有冷冷二字:
“坐下——”
她全身一怔只得又坐了下来。她忍了一阵沉默,终于开口问道: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名满长安的柳夫人,就是……”
林南风打断她的陈述,只是细细看过每一寸剑刃。
“你想处理我与她的问题,还是想处理你我之间的问题?”
荣照灵与他望来的冰冷双眼四目相对,
“你我之间就是她而已……”
她说完这句话心头莫名震颤,才想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深意。
林南风欣赏着手中这把名剑,篆体的龑光二字古朴而隆重,此剑入手比普通剑更沉,但他早已习惯
“阿时和我之间,只是我的问题。我和你与她无关,你若想离开,待回到杭州我与你和离。”
这一句冰冷言语之下,荣照灵即刻低头掩过泪痕,忍住想拭泪的手抬起。所有事在她脑海中迅速串联,祖母的在她婚后即刻出门,慕鸳时的突然失势,还有眼下她经脉尽毁的原由。
“所以你娶我也是为了她,你从来没想过要与我共度一生?”
林南风瞬时握紧剑柄,皱眉道:
“你为何如此想?当年求娶于你时,我和她已经一刀两断。”
荣照灵再也不想听这谎言,拍向桌子后立时站起身,质问道:
“你与我归宁后,祖母就撇下一切出门,可她身上却有我祖母的施针痕迹。林南风你还想骗我到几时?”
林南风看着她含怒的泪眼,随后低头小心翼翼地送剑回鞘,冷道: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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