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穿过地球大气层时,外壳因摩擦而泛起橙红色的光。副驾驶座上的密封箱内,女婴依旧闭着眼睛,安静得仿佛睡熟了。
蝙蝠侠时刻关注着降落程序,与蝙蝠洞保持通讯:“封锁整个庄园,主宅和蝙蝠洞的通风系统都开到最大功率,所有空气过滤装置全部启动。阿福,你也得穿上防护服,不只是为了隔离,我们的对话也要尽量避免被捕捉。”
“已经在做了,老爷。”
蝙蝠的谨慎总是这样丝毫不留余地,但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被自己严防死守的外星生物,意识正沉浮在能量耗尽的边缘。
从火星地表被发现的瞬间开始,她连死肉都一口没吃上,就在不停地消耗能量。先是基因层面的重组,将自己伪装成人类婴儿的模样。
这不仅仅是外表的变化,她需要从零分化出人类五官,要有呼吸动作,要能发出人类婴儿的哭声;比身体还长的尾巴必须全部收回体内,还得模拟出胎发的生长、调整皮肤色素分布,让半透明的皮肤呈现出人类该有的白皙。
然后绿灯侠的灯戒扫描来了,绿灯侠潜意识里的恐惧也通过信息素被她捕捉到。她发觉自己的伪装还不够完美,不得不进行第二轮调整:在自己的硅基骨骼外,覆盖上一层能在X光下模仿碳基钙磷骨骼的屏蔽结构;重新微调皮下的血管网络分布,让自己看上去红润健康。
还有牙齿。她与生俱来的内外双层牙齿结构是狩猎的利器,但现在她必须把内槽牙藏在喉骨深处,将外牙埋进血肉中,再用牙釉质将它们包裹起来,只在最外层露出几粒乳牙——可爱,无害,符合人类对同类婴儿的一切预期。
当她到达瞭望塔时,她发现了第三个令自己战栗的人类。戴安娜、哈尔、钢骨……每个人散发出的信息素都强大得如同行走的恒星,与之相比,她渺小得微不足道。
她能“闻”到他们体内蕴含的能量——那是足以将她撕碎无数次的力量。而基因中携带的记忆也在警告她——不要尝试,除非想死。
于是她做了第三件事:将五官轮廓调整得更接近一直离她最近、声音最轻柔、信息素也最强大的戴安娜,并持续生成并释放信息素……这种信息素本该用于驯服禁卫或工蜂,让他们听从女王的命令。
信息素通过空气被人类吸入体内,又通过皮肤接触增强效果。策略起效了,她得到了来自人类的拥抱、抚摸、温暖,还有200毫升配方奶和一只硅胶奶嘴。
可这点热量对她来说杯水车薪。为了完成这三轮伪装,她消耗的能量是摄入的数十倍,那点配方奶聊胜于无。
而当蝙蝠侠出现在隔离室外,真正的恐慌降临了。
她能感知到他的存在,通过声音的振动,通过气密门开启时的空气流动……她甚至能听到他面罩后平稳的呼吸,可就是捕捉不到任何有效的信息素。这个人被完全密封在某种材料里,像一团行走的空白。
未知,意味着无法评估威胁等级,意味着无法制定应对策略。
所以她拼命释放最后的信息素:“保护我”、“不要离开我”……三个人类确实在信息素影响下产生了短暂的不舍,但真言套索的金光一闪,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切断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连接。
他们走了,留下她独自呆在封闭的室内,最后更是被移交至那团空白手中。
至此,她体内最后一点能量储备宣告枯竭。
现在她躺在密封箱里,能做的最后一件事,是调整双眼虹膜的色素含量。她没有色彩视觉,但在戴安娜抱着她的那几个小时里,她通过感知光线的反射,记住了戴安娜眼睛的“颜色”。
她尽可能模拟出了那个色调,然后闭上眼睛,不再动作。
吃没得吃,打又打不过,跑也没力气。这个在自己的遗传记忆中本该成为族群领袖、统治巢穴的女王幼生体,在学会人类语言之前,先一步领悟了某种更高级的生存哲学:
躺平。
***
穿梭机降落在韦恩庄园内,起降平台带着飞机进入蝙蝠洞。蝙蝠侠解开安全带,看了眼密封箱里一动不动的婴儿,提起密封箱下地。
阿尔弗雷德已经等在实验室旁了。老管家穿着厚重的白色防护服,连头部都被透明的面罩完全包裹,看起来不像管家反而像给卢瑟打工的研究员。
“迪克少爷刚才给我来了电话。”阿尔弗雷德迎了上去,一边观察蝙蝠侠手中的密封箱,一边说:“他说打算提前一点,今晚就回来。我跟他说您很忙,但迪克少爷似乎并不相信。”
蝙蝠侠将密封箱放在检测台上,开始连接各种线缆:“他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
“这话您应该亲自对迪克少爷说。”阿尔弗雷德走到密封箱旁,隔着双层玻璃看着里面的女婴。
小家伙闭着眼睛,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熟睡的婴儿,而且长相已经初具戴安娜的轮廓。
“老爷,她叫什么名字?”
“还没有起名。”蝙蝠侠在控制台上调出检测程序,“但我准备将她所属的未知物种暂时命名为Xenomorph。词源来自希腊语‘xenos’(陌生)和‘morphe’(形态)。”
阿尔弗雷德念了两遍“Xenomorph”,评价道:“‘陌生的形态’、‘异形体’。很学术,但不太适合作为一个小女孩的名字。”
“名字可以慢慢想,我需要先给她做视觉测试。”
蝙蝠侠从托盘里拿起几片贴片式电极:“我查了瞭望塔的所有监控,她从未睁眼,戴安娜和哈尔也说她一直闭着眼。我需要确认她是否有视觉功能,以及如果拥有,又发育到了什么程度。”
老管家叹了口气,打开了密封箱。戴着厚重防护手套的手轻柔地抱起女婴,将她放在检测台中间的软垫上,动作十分娴熟。
阿尔弗雷德:“一岁女婴的平均体重在9公斤左右。但她最多……6公斤?也许更轻。”
“说明她虽然可以改变自己的形态,却不能改变质量,体重没有增加。”
蝙蝠侠走上前,小心地将电极贴在女婴的额头、太阳穴和手腕上。电极贴片很凉,但女婴没有任何反应。
蝙蝠侠:“开始记录。”
检测台周围亮起一圈柔和的灯光,亮度逐渐增强。蝙蝠侠俯身,用手指轻轻拨开女婴的眼皮,露出浅蓝色的虹膜。瞳孔在光照下条件反射地收缩——很好的生理反应。
但当布鲁斯移动手指在她眼前晃动时,她的目光并没有随之移动。
“没有视觉追踪反应。”
蝙蝠侠他换了一种测试:关闭周围灯光,用一支小型笔灯直接照射女婴的眼睛。强光让瞳孔缩成针尖大小,但女婴并没有反射性的合上眼,或是躲避强光。直到蝙蝠侠松开她的眼皮,那双眼才自然合拢。
“这不合理。”蝙蝠侠直起身,看着屏幕上毫无波澜的线条,“她的眼睛能感光,可眼外肌没有反应。是视神经的问题么?”
阿尔弗雷德接口道:“她说不定是睡着了。”
蝙蝠侠看向管家:“她刚才被我拨开眼皮,用强光直射眼球,这也能睡着?”
“而且她在瞭望塔时可不是这样的。在瞭望塔时,她对戴安娜的动作有反应。戴安娜移动,她的头会转向戴安娜的方向。她还主动寻找奶瓶——”
他声音一顿,想到了一部分原因:“也许那些反应不是基于视觉,也许她用的是其他感官,热感应或运动感应……”
“但是也许,还有一个原因。”阿尔弗雷德温和的说,“请允许我问一个更基本的问题:这孩子多久没吃东西了?”
蝙蝠侠沉默了两秒:“三小时前,戴安娜和哈尔、维克多给她喂了200毫升配方奶。此外往前近六个小时,她都没有进食过。”
阿尔弗雷德轻叹:“老爷,您知道您一岁多的时候,每天要吃多少东西吗?”
蝙蝠侠:“……”
阿尔弗雷德友好提议:“或者您可以问问克拉克先生,小乔纳森少爷一岁时,每天需要吃几顿正餐,正餐之间还要补充多少次水果点心。”
阿尔弗雷德手指向实验室外:“我猜您并没有相关概念,所以自行准备了适合的食物。”
蝙蝠侠跟着看去,那辆平常用来放咖啡或小饼干三明治的银色小餐车上,此时摆放着奶瓶、奶粉罐、温水壶、小碗和小勺子,还有几罐标注着“南瓜泥”、“胡萝卜泥”的婴儿辅食。
蝙蝠侠看看检测台上闭着眼睛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的女婴,又看看老管家微笑的脸,和准备齐全的餐车,试图维持最后的防线:“与她接触依然存在风险。把食物拿来吧,我来喂她。”
“明智的决定。”阿尔弗雷德依言去推餐车,“您选择亲手喂养这个孩子,不能只是因为您认为她有危险,老爷。更重要的是——您收养了她。”
餐车停在检测台旁,与蝙蝠侠浑身黑漆漆、包裹得密不透风得模样格格不入。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所以恭喜您。您得开始学习如何当一位父亲了……第二次。”
蝙蝠侠试图把“父亲”从里面摘出去:“阿福,她五个小时就能从新生儿长到一岁大。我很怀疑这样的‘养育’是否有必要。”
老管家脱下厚重的手套,在蝙蝠侠不赞同的目光中,从容地打开奶粉罐,用量勺取粉:“而我现在觉得,您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极了多年前我对我自己说:我肯定不会一把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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