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丹枫和赫若菲勒双双遗忘的地方,龙师们已经连续做了半个多月的噩梦了。
涛亦揉着头从榻上起身,深觉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否则他迟早会疯的。
他起身来到柜子前,拿出自第二天做噩梦起即开始记录的笔记,翻到最新一页,详细地写下了昨晚最新的梦境。
“昨夜酣眠,魂脱尘躯,蜕化为持明灵卵,沉栖波月古渊,静待轮回转生。方敛神蕴元,忽有凶徒潜至,击碎卵壳,持针探入,尽抽髓液而去。余魂未绝,终破壳出世,然灵元受损,身罹天缺之疾:目盲无睹天光,形孱骨弱,朝夕难支......”
每一次的噩梦都格外真实,昨夜被抽走脊髓时的痛苦与空虚感现在依旧残留在涛亦身上,让他坐立难安。记好梦境之后,他返回第一页,开始仔细查看这些天的梦境是否有什么相似之处。
第一夜的梦,涛亦至今印象依然深刻。
不似往后每晚只有一两个的浅尝辄止,第一夜的噩梦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短短一晚,他便连续做了被迫流放、强制蜕鳞、折断龙角、短生化外民至少四个有头有尾的噩梦。
“真是蹊跷。”光是看到纸上的文字,涛亦便觉得自己被拖回了那个漫长的夜晚,流放的饥寒交迫、蜕鳞断角的钻心之痛,又开始在灵魂深处叫嚣,令他不得不喘了几口粗气。
哪有这样的噩梦?真的不是被岁阳上身了吗?
因为最初梦境内容有一半是身为龙尊才能体验的,涛亦怀疑过与他不对付的丹枫,正好丹枫还是医术高明的医士,让人做几个噩梦应当不难。可是哪怕医术再高超,也不至于让梦境之中感受的痛苦作用到现实里,涛亦便转而怀疑起了以智慧生物情绪为食的岁阳。
可他之后悄悄去寻了十王司的判官检查过,并未有岁阳的痕迹,还招来了判官们的一通挖苦,说他小题大做。
气得涛亦再也不想看到十王司那群人的死/人/脸了。
第二夜的梦,涛亦变成了一位死在战场上的持明云骑军。
第三夜,他变成了一名被龙师当作交易物的护珠人。
第四夜,被守旧派龙师压力早死的龙尊派龙师。
第五夜.......
涛亦翻看笔记的动作一顿。
梦里的反派,怎么多是龙师?还是他们守旧派的龙师?
这真的是丹枫搞出来的?他什么时候这么神通广大了,龙尊有这传承吗?他当了这么多辈子龙师,怎么不知道?
合上笔记,涛亦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和其他精神不佳的龙师互通一下有无,以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思来想去,他最先联系了那位即将蜕生的龙师。
“清源前辈,我是涛亦,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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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鼎司内,丹枫压下想要咳嗽的冲动,运起云吟术查探了一番自己的身体状况。
一旁的赫若菲勒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波动,歪头看过去:“怎么了?”
确认自己没有生病之后,丹枫轻轻摇头:“无事。”
“有人在背后悄悄说你坏话吗?”赫若菲勒晃着脚,“说不定那群龙师哦。我上次弄得噩梦织锦应该也快用完了,过一段时间他们就又有力气起浪了。”
提起龙师,丹枫总免不了一阵心累,但和龙师斗智斗勇这么多年,他也清楚怎样拿捏那些老东西:“就算他们再折腾,临近持明卵的孵化日,也翻不出什么新花样。”
“有持明卵破壳了吗?那的确能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赫若菲勒不得不承认,至少目前,龙师们还是很在意持明幼崽的,不像几百年之后,有胆子抽人家的脊髓液送给药王秘传。
但是持明的破壳期也就不到一周,等这段时间过去,那些老东西怕是又要开始兴风作浪。思及此,她漫不经心地开口:“之后要是他们真敢再出来找事,我不介意再给他们多添几个‘刻骨铭心’的好梦。”
丹枫闻言,嘴角微微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本来就是我和龙师之间的旧怨,总麻烦你出手,不太好。”
“我们现在不是朋友了吗?”赫若菲勒抬起眼,眼中着一点狡黠的笑意,“朋友之间,本来就该互相帮忙的,哪来那么多麻烦不麻烦的说法。”
“不过说起来,龙师们就一直是这样——傲慢自大的吗?”赫若菲勒顿了顿,找出两个比较契合龙师的形容词来,“以为自己是神似的,我都没这么想过。”
非要说,神的造物才是最接近神的吧。
这个问题,丹枫也不太好回答,无论如何,他都是罗浮持明的尊长,维护族人的形象,龙师再怎么不是,也是他需要庇护的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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